与其让她们无知无觉长大,离了她的羽翼又被打击,不如早早就让她们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安陵容在这一方面,几乎是冷酷一般的狠心。是以弘昭和永嘉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也在有意识的在她们的皇阿玛面前掩饰自己的本性。她们会在安陵容面前说起课业的繁重,会表达自己的偏好。就像弘昭其实并不喜欢上书房那晨起读书一百二十遍的规矩,可他从未在皇上面前说起,只乖巧的按着规矩读书,让皇上和上书房的夫子满意。这次也是一样,永嘉特意选了梅花,就是知晓皇上更喜爱梅花,她年纪虽小,可也跟着安陵容学会了投其所好。“额娘,这腊梅偏黄色,若是配上一个素净些的花瓶,皇阿玛定然喜欢!”永嘉左看右看,都觉得玉檀找出来的花瓶不合她的心意,正在发愁的时候,想起安陵容房中有一支天蓝釉的玉壶春瓶,眼睛转了转,将软软的身子靠在安陵容身上,央求地看着安陵容。“看上了拿去就是,额娘还能不给你不成?”安陵容失笑的看着永嘉,轻轻拧了拧她的鼻子,得到允许的永嘉欢呼一声,立刻让人去搬花瓶去了。母子三人就坐在窗边,就着火炉山炙烤橘子的香气,三人一起将腊梅修剪好,左右看了看,才派人将花给养心殿送去。“额娘,皇阿玛收到花,该是要来一趟的,额娘可要准备准备?”永嘉或许还有些懵懵懂懂,只是学着讨好皇上,弘昭却是更清楚安陵容的目标。对于安陵容对皇上的刻意逢迎和算计,他也能看出一二。他在上书房进学,身边的人不像永嘉一般单纯,不管是想站队的那些宗亲子嗣还是他身边的伴读,都早早的就在他耳边暗示过那个位置的归属。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皇阿玛身边最受宠的孩子,自己已经被捧到了这个位置,若是最终登上皇位的不是自己,到时候不光是自己没有好下场,就连额娘和妹妹也要遭殃。额娘一直在努力护住自己,弘昭也想为额娘分忧。安陵容看着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弘昭,就算弘昭在极力掩饰,安陵容也看出来弘昭在提到皇上时的不自然。她张开双手,眼神很是柔和,示意弘昭到自己怀里来。弘昭犹豫了一下,脑中想起嬷嬷的教导,还有皇阿玛说的他长大了,不能像妹妹一样和额娘那般亲密。但是这些想法在安陵容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弘昭瘪了瘪嘴,还是将那些规劝的话语和规矩抛在脑后,爬到了安陵容怀中,安静地依靠在额娘的怀里。安陵容揽住弘昭,比起永嘉来,弘昭要更懂事早慧一些,且弘昭更多的是在皇上身边,她对待弘昭也就不像对待永嘉一般。更多的时候,她对弘昭都要更严格些,可是弘昭也是她的孩子,也才堪堪六岁,她也是心疼这个早早几乎帮着她谋划的孩子的。“你皇阿玛今日忙着祭祀祖先之事,不会来的,今日就我们母子三人。弘昭,你老实告诉额娘,你是不是觉得额娘算计你皇阿玛,心中不自在?”安陵容其实也能理解弘昭的想法,皇上对弘昭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弘昭如今还小,对皇上有孺慕之心实在是正常。就是她自己,在上一世的时候不也还在期待着安比槐会为她感到自豪吗?弘昭的心思她能看出来,皇上也能看出来,安陵容不能让弘昭带着心结去皇上面前,免得被发现。只是安陵容没料到的是,弘昭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眼中是纯净的疑惑。“额娘身处后宫,讨皇阿玛开心是额娘的生存之道,儿子和妹妹成长到如今,都是额娘一步步谋划来的,儿子就算再不知事,也不会因此就对额娘心怀芥蒂。”“至于皇阿玛,额娘费尽心思讨皇阿玛开心,就算心中有其他思量,可一切付出都是真切的,这怎能算是算计?”弘昭依靠在安陵容怀中,抬着头认真的看着安陵容,似是觉得安陵容心中的想法太过悲观,他抬起手小大人一样环住安陵容。“承乾宫的一切都是额娘努力得来的,包括儿子和妹妹,儿子和妹妹会永远站在额娘身后。”一旁的永嘉只听到最后一句话,此刻也转过头来很严肃的跟着点了点头,饶有介事地开口:“哥哥说的对!”安陵容心下感动,将两个孩子揽在怀中,不知不觉间,眼中落下泪来。母子谈心两个孩子乖乖的靠在安陵容怀中,感受到安陵容的情绪,还靠的更紧了一些,窗外的风雪声渐渐大了起来,天地间就好像只剩下她们母子三人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