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怔愣在原地,听着里边切切的琵琶声,还有女子和皇上的声音,哪还能不知皇上是在故意给她难堪。殿内,皇上坐在炕桌边,像是没有听到外边华妃的求情声,他看着面前含羞带怯的陆云蘅,身边的人将一把凤颈琵琶交到陆云蘅手中。“许久不曾听闻你弹琵琶了,便随手弹一曲。”陆云蘅坐在绣凳上,刚刚想要弹奏,外边华妃的喊声就传到了耳边:“皇上,华妃娘娘在外边如此乞求,您要不要见见她?”陆云蘅知晓皇上不会见华妃,可还是问出了口,她今日来之前可是被皇后叮嘱过的,务必要让华妃丢个大脸。“朕知道她会来,就是不想见她,朕才见了你。”皇上看着试探的陆云蘅,皱眉示意她弹奏。“可是华妃娘娘在外面求的如此凄惨,实在叨扰了皇上的安宁”陆云蘅谨记皇后的叮嘱,况且皇上不想见到华妃,她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下下华妃的颜面。“张起麟,你出去告诉华妃,若要朕生气,就尽管哭闹。”说完,皇上换了个姿势倚在炕桌边,皱眉看着陆云蘅。陆云蘅见好就收,低眉浅笑着开始弹奏初见皇上时弹的那首曲子,见皇上闭眼听着,也不再多说。外边的华妃还未从伤心中抽离,就见张起麟出来了,她满眼恳切地看着张起麟,希望从他嘴里听到皇上要见她的话语。“娘娘,皇上说了,若是娘娘要皇上生气,就尽情哭闹。娘娘还是快回吧,地下冷,娘娘千金之躯,若是伤了可就不好了。”张起麟看着华妃刚刚燃起希望的双眼又黯淡下去,难得多了几分耐心,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也算是看着华妃和皇上一路走来的。可最是无情帝王家,皇上狠了心要治年家的罪,华妃就是在这跪再久也唤不回皇上的心。年世兰听着殿内的琵琶声,踉跄着站起身:“有劳公公了。”她转身,脸上的泪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此刻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擦去眼泪,任由泪珠掉落,又在寒风中被吹干。甄嬛听闻华妃在养心殿被皇上羞辱了一番,心知华妃已经是大势已去,此刻是她扳倒华妃的最佳时机。她正大光明地走进了启祥宫,此时曹琴默并未如她所想的那般惊慌,倒像是华妃失势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很是悠闲。甄嬛见此,准备好的说辞卡了壳,曹琴默心思深沉,先前公主和亲一事并未吓到她,现在年家倒台,华妃眼见就要不好,可她是哪来的底气?“嫔妾给莞嫔娘娘请安。”曹琴默见甄嬛上门来,知晓她是为着什么事来的,脸上的笑虚假了几分。“姐姐何必多礼。”甄嬛走上前将曹琴默扶起,脸上笑意盈盈。曹琴默听着甄嬛翻来覆去的那几句劝她弃暗投明的话,还有甄嬛所说的让她告发华妃,让自己脱身的话语,面上应答着,心中却在冷笑。甄嬛恨华妃,未必不恨为华妃出谋划策的自己,她轻飘飘几句就想要她主动去揭发华妃,去争抢着在皇上面前出头。曹琴默看了甄嬛身边的浣碧一眼,笑的更加真情实意,承诺在明日请安时在众嫔妃面前揭穿华妃的罪行。她只说了要揭发华妃,可没说是让谁去揭发。甄嬛虽觉得曹琴默的笑很是虚假,可只有华妃身边的人亲自揭开华妃的罪行,才能让皇上相信,让皇上处置华妃。甄嬛掩下心中莫名的不安,转身离开了启祥宫。甄嬛一离开启祥宫,曹琴默就往承乾宫递了信,华妃是要告发,可那个告发华妃的人不会是她曹琴默。皇上现在厌恶年家,这才对华妃不假辞色,可一旦皇上想起了和华妃之间的情谊,她曹琴默就是告发翌日一早,甄嬛便早早起身,她此时激动于能将华妃扳倒,等到华妃到了之后,她也能借这个机会与眉姐姐重修旧好。甄嬛看着镜中的自己,激动的她并未注意到浣碧的心不在焉。临出门前,浣碧捏紧自己袖中藏着的纸张,看着前方胜券在握的甄嬛,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