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说话时很是慌张,年大将军是翊坤宫最大的靠山,现在年羹尧出了事,他们翊坤宫也落不得好。“什么字?”年世兰站起身,她头上的黄金步摇杂乱地在耳边摇曳,不复之前的优雅从容。“大将军把朝乾夕惕写成了夕阳朝乾。”周宁海说完,年世兰松了口气,她闭了闭眼,刚刚紧握的手也松开:“还好还好,只是一点笔误而已。”“可是皇上生了大气了。”周宁海不敢抱有侥幸,此时担忧地提醒华妃。“那折子呢?”年世兰又紧张起来,她如今虽然知晓皇上宠爱她是为着年家,可到底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她盼望着这次皇上还是会和之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上没有朱批,折子被发回去了。”周宁海说完,像是不敢去看华妃的脸色,将头深深埋下。年世兰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愣愣地看着前方,脚下一软,跌坐回椅子上。她此时已经听不进去其他的了,怎么会这样呢?皇上甚至没有朱批就将折子发了回去,若是有皇上的朱批,此事还有商议的余地,可现在看来,皇上竟是连解释都不想听了。“眼下连朱批都没了,怕是不好啊。”年世兰眼中的泪已经掉落,她知晓,自己一直不愿去想的东西,终究是要落成现实了。皇上将年羹尧的贺表送回去之后,虽然还是按照往常一样进出后宫,可再也没来过翊坤宫。朝堂之上,瓜尔佳鄂敏就率先出列弹劾年羹尧行事嚣张、结党营私,其余受到指令的人也纷纷出列,将年家的罪证一个个摆在皇上面前。皇上做出怒极的样子,开始下令清算年羹尧一党,前朝已经开始行动,后宫的华妃日日担惊受怕。她此刻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皇上在听了哥哥的解释之后宽恕哥哥,只是前朝再次传来的消息,让她再也骗不了自己。“听说哥哥申辩的折子已经递了上去,也不知怎样,近日的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虽说皇上又开始来翊坤宫,对你也有宠爱,可本宫的心里就没有安定的时候。”年世兰感受着颂芝手下的力道,眉头微蹙,这几日她越发感到不安,可皇上那没有动静,她也不敢在皇上面前为哥哥求情。“娘娘自从复位以后就日夜不安,若再这样下去,娘娘小心伤了自己的身子。”颂芝坐在华妃身边,满眼担忧。年世兰知晓自己现在这样也无济于事,可她就是放不下心,尤其是最近几日,皇上并未在她面前提起贺表一事,前朝后宫的安静让她越发不安。“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年世兰刚刚端起一盏茶,周宁海就冲了出来。“大将军被革了川陕总督的职位了!”周宁海刚刚跪稳,华妃手中的茶盏就被打翻在地。连日来的不安在此刻化为了实质,年世兰心中居然有了些终于来了的荒谬之感,她再也坐不下去,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在颂芝的搀扶下往养心殿而去。大势已去轿辇还未停稳,华妃就快步下了轿辇,在门口候着的张起麟见状,连忙上前拦着她。“娘娘,皇上有旨,这些日子娘娘不必来请安求见了。”张起麟想要拦住华妃,可华妃横冲直撞,眼看就要接近养心殿了。“皇上为何不见本宫?”年世兰越过张起麟,一心想要去皇上面前为母家申辩。“皇上的圣意,奴才怎敢揣测,娘娘三思啊!”张起麟追在华妃身后,见华妃就要冲进养心殿,示意一旁的侍卫将华妃拦住。年世兰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侍卫,她不敢直接闯进去,怕皇上为此再迁怒年家,看着面前劝着自己的张起麟和颂芝,年世兰转身,在保全自己和保全家族之中,选了家族。她不顾阻拦,旋身跪下,将自己的尊严全都抛诸脑后:“皇上,臣妾的兄长并非有意冒犯天威,夕阳朝乾四个字纯属无心之失,还望皇上念在臣妾兄长的功劳,宽恕他吧皇上!”年世兰看着紧闭的殿门,满眼祈求,她此刻迫切地希望殿门打开,她想看见皇上,可不论她怎么呼喊,那扇殿门都关的严严实实,她想见的人也没有半分动静。“华妃娘娘,皇上不愿见您,您还是回去吧。”张起麟看着跪在地上的华妃,听着她再次提起年羹尧的功劳,此刻也有些叹气了。“本宫就跪在这里,跪到皇上愿意见本宫为止。”年世兰没理会张起麟的劝告,她此刻已经将自己的尊严全都放下,只求皇上能宽恕哥哥,宽恕年家。此刻她还只是以为皇上是为着贺表上写错的字生气,心中还存着希望,她满目殷切,可跪了半晌,殿内并未传出皇上的声音,反而传出了一阵琵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