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月自昏聩中找回一丝清明时看见的便是萧景瑜拿着薄刃在自己腕边比划的场景。
楚栖月颦眉,声音带着虚弱的暗哑:“润之?你在做甚?”
乍然听见声音的萧景瑜慌不择路的就要将薄刃藏起,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她又没做什么坏事。
于是大大方方的看向楚栖月,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姐姐,你终于醒了。”
楚栖月喉中难耐,却仍扯着灼痛的嗓子笑道:“润之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竟要给自己划上两刀才能赎罪。”
萧景瑜面上挂不住,站起身来:“我哪有!楚栖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撇撇嘴,居高临下的开口:“你不是要喝水吗,我去给你找,但是我没有碗,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楚栖月仔细回忆着昏迷前的情景,她记忆一向很好。
“我们来时的右手边长了几簇青竹,润之可以去取几节竹筒来。”
萧景瑜闻言眸中再次有了新的色彩。
对啊,她还真是关心则乱。就算没有竹筒,周围也还有这么多树呢,虽然麻烦了些,但她完全可以用木头,凿出一块凹槽来充当容器使用。
她看向楚栖月,胳膊微抬。
萧景瑜想离开却又觉得这人现在这样又如何能离得自己视线,可若是频繁挪动又会不会使她更加难受。
大脑快乱成一团浆糊。
“愣着做甚,润之不是要去取水么?”楚栖月想了想又叮嘱道:“不要直接将湖水带回来。舀完水后,装些沙子在竹筒里,用布堵住筒口,最后将竹筒倒置,取从布中沁出的水。”
取个水也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萧景瑜虽说知晓直饮生水可能会导致腹泻,但身为皇子,养尊处优,从未如此落魄的露宿野外过,一些细节还真不清楚。
不过楚栖月都这么说了,她照办就是。
萧景瑜看向地上虚弱躺着的相府千金,忽然有些后悔将外袍留在船上了,否则此时还能给她当个枕头。
她咬咬牙,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开,不再看楚栖月:“我很快回来,姐姐可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死了。”
湖水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近岸处漂浮着细碎的浮萍和落叶。萧景瑜微微皱眉,脱下靴袜,卷起裤腿,带着竹筒往湖心方向走了十余步。
这里看起来果然干净了许多。
她正按照楚栖月的方法装水,眼角余光却瞥见脚边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慢悠悠地摆尾而过。
萧景瑜眉梢一挑,说起来,除了早晨在船上吃了一些糕点,她和楚栖月已经一天未曾进食了。
楚栖月是被烧烤的气味再次惊醒的,此刻萧景瑜正坐在火堆边用细竹串着烤鱼。
见她醒来,身旁一直注意着她的萧景瑜急忙爬过来,献宝似的递上半节竹筒。
竹筒里面鱼肉软烂,就连鱼刺也被人细细挑干净。
萧景瑜面色有些羞赧:“我很少下厨,野外也没有什么调料,你别嫌弃。”
说着她又拿出一筒水递到她嘴边。
其实萧景瑜回来看见楚栖月再次昏迷时便手忙脚乱的喂过了,她甚至等不及沸水彻底冷却便火急火燎的含上一口渡给了她。
楚栖月没有动,神色复杂的看向萧景瑜。
不知为何,萧景瑜被她看得心脏怦怦直跳,总觉得有什么要被戳破了。
良久,楚栖月才发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