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笑语轻盈,桌上饭菜飘香。烛光暖融,分明是一派烟火家常的温馨光景。
听见动静,江药药转过头去。
站在院中的青衣男子身姿挺拔,清朗面容犹带尚未敛去的惊怒。
“云昊兄?!”
听见江药药的惊声,云昊醒神,忙低头握拳掩饰地咳嗽两声。
他心头顿时五味杂陈,半晌才清声道:“在下……恰好路过玉烟镇,听闻出事了,便想着来看看二位。”
司钦夜阴沉地看向即墨云昊,凡人随意进出也就罢了,现下竟连神官也毫无分寸地直接闯入。
没有院门阻拦,江药药也被接二连三的状况弄得发懵,仍是下意识热情招呼:“云昊兄来得正好,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吧!”
云昊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司钦夜,如同迎头浇了冰水,怒意一点点消散,自知来得贸然,“不必!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二位没事就好!”
杏儿也隐约感应到骤降的阴冷气压,默默低头喝着鸡汤,不敢说话。
偏只有江药药对气氛变化毫无感知,佯装恼怒地蹙起眉心:“云昊兄,这次说什么也不许见外了。”
……
紫檀方桌只剩下司钦夜旁边的空位,云昊僵硬地落了座。
江药药给他盛了碗汤,“你尝尝。”
见云昊盛情难却又不好意思的模样,杏儿也适时帮腔道:“姐夫煲的汤可好喝了!”
云昊端起,在两个女子的殷切目光中,倒像要喝临行鸠酒一般,颇有几分慷慨就义的凛然之感。
微微仰头,啜了一口。
云昊蹙紧的眉头渐渐舒开,神情古怪莫测。
江药药疑惑地眨眨眼睛,觉得不好喝吗?不应该啊!
况且刚才杏儿也连声称赞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好喝吗?”她试探问。
云昊迟缓地点了个头,余光有意无意朝司钦夜瞥过去。
司钦夜手指搭在桌面,指尖闲闲轻叩,感应到窥视,掀起眼帘,幽黑眼眸直视不讳。
云昊尚未收回的视线被撞个正着,扯了下嘴角,不知作何反应般道:“钦夜兄……好手艺。”
见司钦夜漠然无回应,江药药在桌下轻轻踢他,人家这样记挂他,怎么如此冷淡对待别人?
司钦夜沉吟一息,淡道:“云昊兄过奖了。”
江药药稍稍满意地笑了笑,又看向云昊:“不知云昊兄如今住在何处?改日寻得空闲,我们也可登门拜访。”
云昊略一凝噎:“我不住在潼临,但若药药姑娘与钦夜兄想来找我,改日我亦可带你们去我的都城游玩一番。”
听他如此说,江药药立即笑应:“好,就这么说定了。”
云昊也礼貌颔首,目光在笑容明媚的女子脸上多停了几息。
自上次一别,他借职务之便回长生界搜调过这女子的信息,家世和出处皆可查到,但三界五行轮回簿上却没有她的命魂。
世间一切生灵皆有轮回命理,记录在神道五行轮回簿之上,江药药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世上一般,找不到命魂出处,更无因果轮回。
此等生灵,即便身死,也不会在世上留下一丝魂魄。
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江药药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神道至高召唤的异世之魂。
可她若真是神道之人,为何会与司钦夜在一起?这一点实在令他百思不解。
思忖片刻,云昊像是随意话家常般探问:“不知药药姑娘与钦夜兄是如何相识的?”
江药药正欲笑答,一旁沉寂的司钦夜忽然出声:“云昊兄公务繁忙,还能抽空来此闲聊,是事情都办妥了还是另有打算?”
听出他语调里被冒犯的不悦,云昊神情一滞,随即失笑:“探望故友的时间还是有的,何况此地今日有鬼气异动,非同小可,我自是忧心。”
鬼气异动?江药药心中疑惑,云昊是不知道阿夜的身份吗?
司钦夜轻笑声:“你消息倒是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