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没有院门,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安宁。
镇上的商铺都打烊得早,买门板木材至少也得明日,江药药总觉得没有遮挡,穿堂风凉飕飕的,暗想夜里会不会有坏人进来。
但一转念,也用不着她操心。就算是今日房子真的塌了,她也不怀疑司钦夜会在这一片废墟里之上生起火给她做饭,告诉她,他会重新修好他们的家。
她小口喝着碗里的汤,笑得唇角弯弯,司钦夜不知她在想什么,眼底却也含了笑意。
正吃着饭,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听了神尊观里道士们的传言,杏儿知晓这附近下午闹了鬼,放心不下江药药想来看看,远远便望见光秃秃的门框,吓了一跳,闻见饭菜飘香,杏儿大喜过望,几步小跑过去。
没有院门阻拦,她径直走进院内,欣慰朝内大喊:“药药姐!”
江药药探出身子,“咦,你来啦?”
司钦夜也看向站在院中的少女。
杏儿心下忽地一跳,又觉得奇怪,她和司钦夜也打过几次交道了,怎么还是莫名有些害怕他?
江药药熟稔招呼:“吃饭了吗?要不要过来吃点?”
杏儿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吃了,就是怕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江药药站起身来,对她招手:“没事,过来喝碗汤吧!”
杏儿在外面巷子里便闻到了参鸡汤的鲜浓香气,被江药药这么一说,忽觉馋虫作祟,念及平日里与江药药关系要好,倒也没必要礼貌推拒,笑着应了。
江药药起身去了厨屋给她打汤。
杏儿看了眼司钦夜,他神情平淡,安静吃饭,对她的突然到来没有半点欢迎,但也不似不悦。
她本想问好的话又堪堪咽回了肚子里。
好在江药药很快回来,气氛又变得松和,见杏儿还站在院子里,随意道:“站那儿做什么?快过来。”
杏儿应声,过去同江药药坐在一起。
桌上是寻常的三菜一汤,看上去色味俱佳。
杏儿低头啜了口熬得澄黄的鸡汤,惊叹一声,抬起头来,“这汤好好喝!”
江药药被她小孩似的反应逗乐了。
杏儿又道:“没想到药药姐你厨艺也这么厉害。”
江药药捧着碗笑道:“是你姐夫做的。”
杏儿瞪大了眼睛,“姐夫这么厉害?”
司钦夜抬起一眼,没什么表示,给江药药夹了块藕饼。
杏儿四下张望一圈,见屋内一切安好,好奇问:“你们有看到那个鬼吗?我听观里的道士说,好像厉害得很呢。”
江药药不知怎么解释,瞄了眼司钦夜,后者垂眸慢条斯理吃菜,仿佛事不关己。
她含糊应了一声:“不太清楚,好像是挺厉害的。”
江药药神情不大自然,杏儿只当她是受到惊吓,毕竟方才看见院门都被毁坏了,即便没有正面遇上定然也有所波及。
她慰声笑道:“人没事就好,还好咱们镇上的道士厉害,两三下将那个鬼赶跑了,日后肯定不敢再来了。”
江药药捧着汤碗,心虚:“是啊。”
谈笑了会儿,屋外传来窸窣动静,一道遁光翩然停落在院外。
虽在长生界诸神面前替司钦夜辩驳了一番,但云昊留有后虑,自上次来了一趟玉烟镇,便在此地留下了自己的线人。
今日收到玉简传信说有鬼邪动乱,云昊心下骇然,以为是司钦夜的手笔,即刻下界赶往玉烟镇。
一路上他都在心底设想,司钦夜不记得他,或许是真如传言那般,被无序冥力蚕食了神魂,神智混沌。
上次所见,只是他无聊想要扮演人界的寻常夫婿,或许没几日便就失了兴致,发疯将身边人都杀了……
若真是这般,替他说话的自己岂不成了最大的笑话?日后他还怎么在诸神面前抬得起头?
横竖自己也欠他一条命,就算是司钦夜要杀他,他也要将他斥骂一番,他早已受够这些年的愤懑和无所适从的愧怍了,如此死在他手上倒也是解脱。
瞥见被毁得稀巴烂的木门,云昊怒气冲冲走了进来,一身杀意站在庭中,又猛地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