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等秋生赶来“支援”,八成是提着“茅山铁律”现身的。师父不在,阿威又去了香江,到时挨揍的恐怕只剩自己一人。一人的份量八成得按三份算,少说半个月下不了床。好在这次涉及的恰是他擅长的风水学问,怎么也得给自己争口气,逃过这顿“师兄的关爱”。画面转向义庄。衣冠齐整的秋生背脊挺直,负手立于武馆门前,远眺天际。师弟已经去了六天了……已经六天了。按脚程算,应该到那边一整天了吧?嗯,整整一整天,包含晚上和白天……在心里盘算了会,手指搓了搓,有些蠢蠢欲动,可惜文才不在这,一时没法现场实操,只得怀揣着惋惜慢悠悠踱回屋内。练武场上操练的弟子见他这神情,立马察觉师傅心情不佳,连招式都比平时规矩许多。秋生面上不露怒色,反倒含笑望着众弟子,那笑里藏刀的模样像极了气极反笑强作镇定的九叔。摆摆手,随和的对胆战心惊的众弟子说,“你们继续练,我进去歇会儿。”“是!”秋生温和颔首,步入正厅,恭恭敬敬请出大师伯赐下的“法宝”,这根戒尺比师父用的更显威严,齿痕又深又密,竹片厚实坚硬(指密度)。以他现如今更上一层楼的功力施展起来,铜皮铁骨也得掉层皮。嘴角噙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仔细擦拭铁律,心中盘算:文才到底几天能回来?还是……会半途求援?教育师弟到快走火入魔的师兄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尽心尽力、风雨无阻。另一头的文才正在万老爷子的坟头奋力挖土。忽然脊背一凉,寒意窜遍全身。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转身的同时一手探入布包,另一手举起八卦镜,低喝道:“什么人?!”回头却空无一物。但那透骨冰冷,钻心发憷的感觉依然萦绕不散。又凝神感知四周,确实没有异样。“怪事……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预感,没道理啊……”纳闷间,目光落回脚下的坟堆。“难不成里头那位……已经尸变了?可只是改了风水,不至于吧?”心下存疑,为求稳妥还是开了法眼。仔细勘查周围,确认并没异状,一切仍如他预测一样。“罢了,就算真成了僵尸,也不过才百天而已,成不了气候。”掂量清楚后,再度埋头继续挥铲掘土。原本轨迹17文才喘着粗气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撬开了覆盖坟头的砖石。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泥土,伸手在潮湿的土里一寸一寸仔细摸索。摸着摸着,在坟头正上方触碰到一丝异样,冰凉刺骨,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就是这儿了。”把镐头丢到一边,用手扒开浮土,没两下,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露了出来。细心拨开几层土,勘察了铁环周围,确定没别的布置后才握住圆环,用力一拔,半截锈蚀严重的匕首柄出土。这匕首正是万家灭门惨案的关键,正正好插在坟头之上,其用意之狠,明摆着是冲着断子绝孙要人性命去的。匕首被拔出的一瞬,一股黑气顺着洞口涌了出来。文才连忙捂住口鼻,从坟头上跳下。等黑气散了才重新去观察,“看来老爷子真尸变了,得处理干净才行。”心下猜想幕后之人应当是做了两手准备,要是宅子里的布置没能全军覆没,假以时日,坟中养出的僵尸也能收割落下的漏网之鱼。“万家到底干了什么,能把人得罪到这种地步?不灭门不罢休……”不由心生疑惑,想起小石头提过的柚子园收购旧事。这柚子村里原先怕是藏着位能人。万家收购田地把人家得罪了,还不自知。这些都是之后要查的,好在进来前已经让小幸运去打探,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能把所有魂魄控制在这片区域,让戾器幻化出的煞鬼天天恐吓,日日重复轮回受苦受难,绝对是想欣赏他们的惨样,那就不会在太远的地方。很可能就住在附近,最相近的居住地就是和万府相邻的柚子村。如果小石头的记忆没出错,村里现在还住着三位老人,就是不知道幕后黑手是他们当中的哪一个?在脑中复盘清楚后,将匕首仔细包好收进怀中,转身往山下走,先去和小幸运汇合,交流一下勘察情况。行至一片幽暗的小树林时,身侧树丛忽然簌簌作响,枝叶摩擦声窸窣不绝。文才立马警觉,从布包中摸出银匕首反握住,侧身矮下身子,缓步靠近颤动的树丛。刚逼近没几步,一个矮小身影突然从里头蹦了出来,一见文才,顿时手舞足蹈,连比带划,满是告状的架势,还不忘捎带提了赔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