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伯…”家乐口齿不清的含糊道。这惨状差点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破功。偏偏四目还在一旁吹嘘自家徒弟,又学会了什么术法啊,跟着赶了多少趟尸啊……若不是石坚伸手打断,他怕是家乐从小到大的英勇事迹都抖落一遍。看着孩子伤成这样,终究不忍心说重话,只简短的肯定了其“勇毅可嘉”。看来看去,石坚的目光终是停留在秋生身上,那审视的锐利目光让秋生头都不敢抬。石坚心中那团火“腾”地又烧起来:林九这糊涂东西,有璞玉不会雕琢!这么好的资质,就这么生生浪费了!他们这一脉算山门之中的顶尖人才,于公于私都想延续荣光,可惜小辈没一个拿得出手的。他就不说了,石少坚师父那关就过不去。东南西北四人还算可以,但仅仅只是可以,以年纪修为算顶多算个中等。还有个钢铁不曲的师父,修为不到就风里来雨里去,见得都是大场面,真是害怕哪天给他们一起带走!蔗姑还没有传人,麻麻地这个师父活生生带垮了小豪和阿强。四目只有一个独苗,走得还是请神路子,怎么能担起重担?石坚越想越窝火。这个林九真是暴遣天物!上次那两个就不用说了,连基本的拳法和心法都背不全,现在想起来还气得肝疼。有个如此好的苗子,居然不好好教养,都这么大了才正式入门,还能修行到哪里去?这货还尽跟我叫板,还不服我的教育方式,好意思吗?!石坚愤愤地端起茶盏猛灌了两口,仿佛要浇灭心头的怒火。目光再次落到笑呵呵的林潭时,才稍感宽慰。嗯…还好还有一个托底的…决定回山林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大师伯的微表情,那张脸依旧板得严肃。但她却能从细微的肌肉牵动,眼神的些微变化中,捕捉到他脑中正经历着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仿佛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吵架?石坚猛猛饮了一壶茶,心头的火气才平复些许。屋外,千鹤带着北师兄和西师兄回来了,已经寻到合适的匠人并谈妥了酬金,明日就能上门开工。乌士郎特别高兴,一路笑容满面,感谢之语不知说了多少。北师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中有人正在舀水洗脸。定睛一看,居然是石少坚!连忙扯了扯师父的衣袖。指向院内的大水缸边上:“师父…你看!”千鹤顺着看去,心头一紧,意识到大师兄可能来了,也顾不得畏惧赶紧带着徒弟往回跑。刚进院子,就撞见一脸郁气的石少坚,正没好气地使劲搓洗自己脏兮兮的脸颊。“少坚?你怎么来了?大师兄可是在里面?”千鹤急切地问。“我在!进来吧!”石少坚还没开口,屋里就传来石坚中气十足的声音。千鹤心里咯噔沉了下去,想起曾经的豪言壮语和如今的狼狈,竟有些羞于面对大师兄。但规矩不能废,强自镇定,示意乌士郎等人先去一休大师那边暂歇,就带着徒弟,深吸一口气,抬步迈入厅堂。预想中大师兄黑脸并未出现,相反,石坚此刻的神情竟称得上…愉快?四目正眉飞色舞,叽叽呱呱地讲着他赶尸路上的各种趣事。连带这次回程遭遇的红楼和大妖精群,也被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有他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石坚那点余怒早已烟消云散。谁还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当初他还跟师父对着干娶妻生子,也算是犟了个好头,导致教出来的师弟师妹一个比一个犟。教不严,师之惰啊!出了岔子,带回去好好教育就是,万没有让外人欺负的道理。四目说得兴起,见千鹤畏畏缩缩的蹭进来,立刻指着他打趣道:“师兄,瞧见没?最惨的就是他了!你看他那腿,到现在还跛着呢!哪像我,现在能跑能跳的,肯定是我本事大……”说着,还故意跺了跺脚,示意自己完好无损。石坚被他这歪理逗得几乎要笑出来,无奈的摇摇头:“你那神打之术虽一时强悍,后续代价也是巨大的。还得多修体魄才能撑得住消耗,保证后续体力和精神!”“那是当然!师兄你看我家家乐…”四目表示明白了,一把捋起家乐那只没被绑住的袖子,得意地拍着徒弟那结实的肱二头肌,仿佛这就是他教导有方的铁证。石坚无语地叹了口气。这顽童!我是让你自己锻炼,你倒好,让徒弟替你炼,那祖师还能中场休息,转战家乐身上啊?千鹤见屋内气氛融洽,甚至透着几分难得的欢乐,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