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他爹娘还跑来找我,问他有没有来我这,八成这些时日都没回家。”张大胆人如其名,闻言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行了福伯,这点事吓不到我。阿生这小子明显是在外面有野花了,他那爹娘我瞧着都烦。儿子都快三十了,天天管得跟三岁小孩似的。”想起来都摇头。“这倒也是。”福伯悻悻支起身子。不多时又有几辆马车停在路边,下来几个年轻马夫,和张大胆两人交谈起来。话题又说回阿生最近的反常行为。“是不是真的?”年轻车夫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见着他怎么不抓起来,他爹娘都找他找疯了,家里娃娃天天哭,嗓子都哑了,我家晚上都能听得到。昨天夜里突然发了高热,秋华和他爹娘挨家挨户的敲门求人,最后还是我背来镇上,才捡回一条命。”年轻车夫大虎重重一拍桌子,气愤难当。“什么东西,媳妇孩子不管,差事也不要了,天天不着家,要是被我逮到,非收拾他不可。”张大胆两人傻眼了,还真撞邪了?几人骂了几句,话题又拐到想张大胆的胆子上,大虾和几个损友拱火。张大胆拍着胸口,一脚站在地上,一脚搭在椅子上。“整个十里镇谁不知道我张大胆胆子最大,今晚上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就去大虾家那…那什么削苹果……”—————酒泉镇,阿豪阿方最近跑来跑去,问了不少老人但都没太多信息。衙门的户籍记档是陈阿生一家搬去了十里镇,说是投奔亲戚。至于其他信息一概不知。九叔怕事情有变就想先去十里镇找找看。然而还没等他去找,当事人就找来了。陈阿妈和陈阿爹穿着破烂褂子,靠着一根粗木棍,行了四天路,一瘸一拐的走到伏虎居门口。两位明明才四十出头,却像是暮年老人,一头华发中夹着几根灰丝,满脸皱纹沧桑不已。身材瘦削,脸上没一点肉,全是皮包骨。满是老茧的手明示他们这几年过得并不好。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正巧,阿豪和阿方抱着两包肉包子回来,见家门口杵着两个老人,三两口把嘴上叼着的包子塞肚里。油手在衣服上胡乱抹了两把,赶紧上前搀扶。“老人家,你们是遇到事了?怎么不进去?”陈家两口子被两个大小伙叫爷奶,怔愣在场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后,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凄苦的笑了。陈阿爹摇摇头,下意识把妻子揽在身后:“小兄弟,我们是来找伏虎道长的,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阿方已经麻利的收拾好台阶,两步跳下来下来迎两人进门。“我师父已经回茅山了,不过现在这里还有我师叔坐镇。两位老人家放心,我师叔道法厉害得很,什么事都能解决,我带你们进去。”九叔隔老远就听到门前的说话声。出来问:“阿豪,阿方,你们在和谁说话呢?”“师叔!”阿豪提着两油纸包包子跑进院子。“外面来了两个老人家,他们家里应该是出事了,来找你解决呢。”阿方细心的把陈家两口扶进院子。陈家找上门九叔快步出来,撞上进门的陈家两口,眉头一皱。陈阿妈的手像枯树枝一样颤抖着,指甲缝里钳着经年累月的泥垢,陈阿爹的裤腿上还沾满干涸的泥浆,稻草鞋用枯茅草勉强捆着,鞋底早已磨破。两口子长途跋涉,一身尘土,局促不安的站着。九叔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这是对历经沧桑的苦命人。“快进来坐!”九叔快步过去亲自搀扶。“阿豪,去叫小潭泡壶热茶来。阿方,你去把包子热热。”将两人扶进堂屋,陈阿爹艰难的落座,膝盖发出咔巴的牙酸声,疼得嘶牙咧嘴。陈阿妈扶丈夫坐下,自己才颤巍巍落坐。两人龟裂的双手紧紧握着,眼里泛着泪花。“多谢,多谢道长,我们……”九叔坐到两人旁边,温声道:“两位不用急,家中之事皆可告知,只要不是作恶多端之人,我都会帮忙。”陈阿爹一听,连忙从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洗的发白的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一层层拨开,露出淅淅沥沥几枚铜板。“求道长出手救救我孙女…”陈阿爹抹了把辛酸泪。“道长放心,我们绝非大奸大恶之人,这辈子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保证!”林潭端着茶进屋,看两人对着九叔抹眼泪,面不改色,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花果茶,茶香幽幽。阿方也把包子端上来。九叔把包子往两口子推了推,两人起初客气一番,而后实在顶不住饥饿,狼吞虎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