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佳作势要走,霞姐及时拉住他。劝道:“阿佳,你这是要做什么?今晚上就开场,你走了戏班怎么办?大家各退一步,都别吵了。”阿佳显然是气狠了,一甩袖子。“我就住在镇上的长福客栈,要他还是要我,给个准话。”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张叔眼睛通红,气血上头脚步不稳,后退数步。阿贵稳稳扶住他。事情闹这么大,他也总算生出点愧疚。“对不起啊,张叔,我不是故意的。”阿贵和阿佳一场争风,完全吸引了戏班所有人目光,都没人注意到阿光一早上没出现。夜戏因早上之事,戏班一天都处在低气压中,张叔也听阿贵和高个说明了情况。自知错怪了阿佳。便带着阿贵三人去长福客栈给阿佳道歉,阿佳对阿贵等人的忍耐到了极点。只说想他回戏班就得把阿贵赶出去。阿佳和阿贵都是张叔一手带大的孩子,哪个都不舍得,只得让阿佳先消气。晚上他来唱头角。阿贵这回不敢在搞幺蛾子,帮着张叔诚心祭拜戏班的保神华光大帝。华光大帝又称马王爷,在民间被百姓视为火神,祭拜他能保佑家宅免除火灾。又被戏班称为戏神,几乎所有戏班都祭拜华光大帝以保平安。祭拜完,张叔给华光大帝开眼,祈祷本次开场平安。毛笔朱砂一点,马王爷的三只眼就像活过来一样。整个塑像像是有了生命,凶相毕露,一束肉眼看不见的红光射向后方。缩在最后面的阿光突然捂着眼睛痛得满地打滚,惨叫不止。吓得几个小花童跳得老远。阿贵急忙跑上前想把阿光扶起来,双手触摸到阿光的手臂,被冰得一把丢开。“阿光,你怎么这么凉啊?你是不是生病了?”“哎呀,贵哥,阿光现在还不像生病吗?他都满地打滚了,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扶起来吧。”瞎子跟着阿贵的脚步,一来就看到阿贵给阿光丢了出去。赶忙上前去扶,谁知阿光的温度着实太低,也给他一激灵,又给丢了出去。张叔看得直摇头。“别闹了,先把阿光抬下去,找个大夫看看,外面人都来齐了,先找个临时武生顶上,开场再说。”三人点头,阿贵忍着寒意和高个一起把阿光抬回屋里,又让杂役去镇上请大夫。紧赶慢赶的重新回到后台。奏乐一响,三人翻着跟斗进入戏台。下方灯火通明,钱员外高坐正中间主位,除了特意空下来的座位,后方都站满了人。任家镇文才着急忙慌的关上店铺大门。跳上秋生的自行车。“快点,每次都是你,这回又去晚了。”秋生抱怨道。“没关系,师妹会给我们占座的。”林潭也跟着九叔来到戏场,钱老板一直在找九叔,见两人前来,连忙起身相迎。“九叔,你可算来啦,快来,给您留了位置。”九叔点头示意,被带到了前排。钱员外穿着祥龙云纹的绸缎褂子,戴着同色系的瓜皮帽,整个人精瘦精瘦的。一张老脸满是皱纹,但那双小眼睛依旧炯炯有神。斜着眼瞥着九叔。“我当谁呢,可算是把你九叔给请来了!”说话阴阳怪气。九叔也没跟他对喷,拱手相交。“钱员外精神头真好!”“那当然了,我的命什么压不住,天生就是享福的!”钱员外对自己的命格相当自信,话里意有所指。就差把九叔不会算命写脸上了。钱老板尴尬的拉了拉九叔的袖子,别和他爹计较。九叔当然不会把钱员外的挤兑放心上。这小老头就是嘴坏,年轻时主意大,不喜欢听人劝告,老了就成了犟种。我行我素习惯了。钱家是开米行的,家资颇丰,将家产分给两个儿子后,钱员外就过着老祖宗的生活。做人比起其他恨不得刮下一层油的乡绅来说,那要好太多了。寻常灾年粮食产量不够,都会开仓放粮,免费救济百姓。所以九叔对他还算尊敬,不然当初也不会闲的没事干阻止钱员外摆九天大宴。没想到还让小心眼的犟种给记恨上了。九叔位置在前排。钱老板给林潭重新找了位置,又在旁边空了两个给秋生和文才。桌上摆着茶点和清茶,林潭给自己倒了一杯,吃着茶点看戏。张叔扮演的吕洞宾台词功底深厚,招式行云流水,就是年纪大了扮相稍逊。秋生都快把踏板登出火星子才总算赶到,林潭赶紧招呼他们过来。三人坐在一起吃糕点论戏文,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