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下首跪着的妖皇混沌抖成筛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真怀疑这殿中没有一只活物。“……魔尊大人,小的知道的只有这些,谢克鄢让我配合他抓一个人,事成之后他便答应助我妖族回到三界。是他亲口告诉我他抓的那人是叛逃到魔域的仙族,小妖是真不知她是魔后娘娘啊!不然就算给小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妄动魔尊您的人一根汗毛啊!”“聒噪。”重黎声线低沉,他猝然抬眼,长腿瞬间挪移到妖皇眼前,一脚踩在混沌的头顶。混沌的头戗在地上,他敢保证魔尊的脚再使半分力,他的头骨会顷刻间碎成一滩烂泥,心叫不好,他是哪句谎话说错了?才惹恼了这尊煞星活阎王!妖皇混成这种德行,简直连条狗都不如,混沌内心深处也有点窝火,可是很快,他的愤怒就因为魔尊脚下又踩重了一分,而烟消云散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混沌颤颤巍巍地道:“魔尊饶命,小妖、小妖再也不敢了!”重黎懒得看他一眼:“鬼话连篇。”“妖族既不遵本座敕令,那便不必留了。”混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下一秒,他的脑袋和脖子,彻底分家了。南宫逸一进来,见到的就是只身立在一片斑驳血泊中的重黎。他脚边还躺着一颗死不瞑目的混沌头颅。对着手中的玉牌唤了一声:“墨麟。”“带你的人速去广陵仙宫,不交人,立即斩杀,一个不留。”玉牌后传来冷肃的一声:“遵命。”——空旷而幽寂的山谷中,一声炸响惊天动地!只见一座树草茂密的山壁突然开合,裂开一道纹路,滚滚浓烟从那缝隙之中冒出,随之蹿出来的还有两道身影,一老一少。他们好像在周围寻找着什么,可无论如何翻找都找不到丝毫活人的气息,连神识都探查不到。司瑶捂着胸口,勉强将逼至喉咙的血液咽了回去,眉头紧皱,询问道:“刚刚那是何等法术,竟有如此威能?”谢克鄢幽幽道:“老夫修炼多年,也未曾见过此等法术。”不是法术,那是什么?难道是上古神族的血脉传承之力?不过这些都与她没有关系,因此司瑶虽疑惑,却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拱手道:“人已死,事已了。谢宫主,晚辈告辞。”谢克鄢看着完好无损的姻缘镜,扯着嘴角意味不明道:“姻缘镜还在,她还没死。”司瑶的目光顺势落在他手里的姻缘镜上,颇有些复杂。她用神识扫过山谷中的一草一木,直觉让她觉得这个地方不舒服,太安静了,虽然这里与她来时所见的景色一模一样,连打斗被破坏的痕迹都毫无差别,但她就是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司瑶当机立断,选择告辞。谢克鄢什么也没说,只是当司瑶莫名其妙地返回原地时,她才发现了一件事,脸色变得很难看,而谢克鄢似乎并没有很惊讶,“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一个时辰前,广陵仙宫弟子与魔族交手不敌,被逼退到这霓霞山。霓霞山乃是西漠坤主宫的最后一道屏障,越过了此山,拿下乾宫便犹如探囊取物。这帮魔族不知为何,明明在场也有赶来驰援的其他各派修士,却专挑他们广陵仙宫的弟子打。“大家撑住!宫主还在闭关,在掌门出关之前,我等必誓死守卫宗门!”坤宫的崔青长老法力不济,却硬生生割破手掌,以血为引开启了护山大阵。一道蓝色的结界凭空拔起罩住了整座霓霞山。“是!”“我等必誓死守卫宗门!”弟子们齐声回道。他们今日就算不战,也难逃一死。不如拖延一时,待他们家老祖出关,或许还能搏得一线生机。就是不知他们老祖究竟何时才能出关。底下的弟子不知内情,只知魔尊突然对九重天宣战,正赶上自家老祖闭关,来得好不是时候。“哼!如此不堪一击的屏障,你以为能阻拦多久?”魔族阵营里忽然传来一道挑衅的声音:“尔等仙门,戮我九幽,犯我魔族,其罪当诛!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奉劝你们速速交出魔后,不然今日魔军必踏平广陵仙宫!惹恼了魔尊,必让你们西漠八大宫从此在九重天消失!”魔尊这两个字喊得响亮,自是嚣张狂妄到无法无天,但也的的确确震慑住了在场的仙众。他们都不由得想到血雨腥风的另一处战场,魔尊亲临瀛洲仙府,堂堂四大仙府之首,居然一夜之间就被魔尊杀得仅剩百余名弟子!上头传去瀛洲的密信音讯全无,听说是魔尊在那边蹲守,他们根本指望不上仙府驰援。千年根基的泱泱大宗,灭亡却只花了一个晚上,何其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