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顾彦头疼的是两兄弟的后援团过于强大。岳父岳母视外孙如命根子,总觉得“小男孩哪有不调皮的”、“他们还是很听话的嘛”,一味护短。妻子陈安娜性格娇俏活泼,对儿子们更是无限宽容,总觉得丈夫过于严厉。“嗯,小男孩小时候就是调皮嘛,”她=不以为意地说,“他们又没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错,就是爱玩,有好奇心是好事呀。”连大姨子陈安妮和大哥陈司鸣,也对这对活宝外甥格外纵容,要星星不给月亮。有时候,顾彦板起脸想认真管教,往往这边刚起了个头,那边救兵已经四面八方赶来,最终总是不了了之。对此,顾彦只能报以一声冷哼。真要犯什么触及底线、无法挽回的大错,他早就动手了,管他谁护着。可偏偏这些捣蛋,都在“孩子顽劣”的灰色地带,气得肝疼,又够不上原则问题。他看着俩儿子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和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儿,简直像在照一面让人血压飙升的镜子。回建安过年时,哥哥和嫂子见过双胞胎上房揭瓦的盛况,摇头失笑。嫂子还会温言劝慰几句,他哥往往会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淡淡扔下一句:“随根儿。”气得顾彦内伤,却敢怒不敢言。他能说什么?说他哥英明?说嫂子说得对?只能把这口老血默默咽回去。唯一能让这两个小魔王稍微收敛点的,居然是顾昭。双胞胎对顾昭有种盲目的崇拜,只要顾昭在,两人会规矩很多,虽然还是上蹿下跳,但指令能执行大半。顾彦不止一次庆幸,还好有顾昭这个“镇山太岁”偶尔能来压一压。为了这俩讨债鬼,他觉得自己眼角纹路深了,鬓角的白发也悄咪咪冒出几根。唉,真是前世欠下的。两个小魔星住在外公外婆家后,家里陡然清静下来。晚上,顾彦瘫在大床上,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透着倦意。陈安娜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涂抹护肤品。顾彦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叹了口气:“让那俩小子在岳父岳母家多住阵子吧……我是真经不起这折腾了。反正大哥也在那边,能帮着镇一镇。”陈安娜从镜子里瞟他一眼:“行啊。”顾彦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涂抹保养品。妻子保养得宜,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还像二十七八,眉眼间褪去青涩,多了几分干练。这些年,她在他的生意和家庭之间周旋得游刃有余,将双胞胎也教养得……至少在外人面前像模像样。顾彦清楚,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有多自在,大半功劳得归她。陈安娜涂完最后一层晚霜,又拿起香水瓶,在手腕和颈侧轻轻喷了两下。熟悉的、带着果香与白麝香调的气息飘过来。她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钻进来,依偎到他身边。“诶,老公,你不是总嫌儿子闹腾,不贴心吗?”顾彦警惕心拉高,含糊地“嗯”了一声。“我妈今天又说了,”陈安娜抬眼看他,声音放得轻软,“说我们现在条件更好了,不如……再要个女儿?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又乖又懂事,肯定不像旭旭和阳阳那么皮。”顾彦小心肝颤了颤。果然是旧事重提。最近半年,陈安娜提“想要个女儿”的次数明显多了。有时是看着朋友家小姑娘穿公主裙,有时是刷港台电视剧看到乖巧可爱的女童星。生双胞胎儿子那年,陈安娜吃了不少苦,产后恢复也慢。两人当时达成共识:完成任务,绝不再来一次。陈安娜爱美,怕身材走样,也怕再经历一次孕产的辛苦;顾彦自己呢,虽说对小满和两个臭小子都很疼爱,但一想到新生儿那没日没夜的哭闹、成长中无穷无尽的琐事,就觉得头皮发麻。能不生,自然乐得轻松。更何况,他如今年过四十已有几年,…他暗自掂量一下,自己这精力体力,已经到不应期,还能再来个小的?“算了吧,安娜。”他认真讨饶,“万一再来一对双胞胎儿子,我直接疯给你看。再说了,你现在年纪也不比当年,生孩子不是小事,太伤身体。咱们有旭旭和阳阳,足够了。”陈安娜没立刻接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顾彦只当她是一时兴起,或是被岳母念叨得有些动摇,过了这阵就好。然而接下来几个月,顾彦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岳母叫他们回陈家吃饭的频率明显增高,而且每次饭桌上,必定有精心炖煮的补汤,指名是给他和陈安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