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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第1页）

南知意能想象，以二哥顾建军和二嫂张秀芬的性子，经历过前些年那些事，如今调回来，心里恐怕也是百味杂陈，难展欢颜。沉默和低气压，几乎是必然的。李秀琴扯扯王娟的袖子，“大过年的，不说这个。他们…也不容易。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计较，啊？”王娟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甚至不太淑女地翻个白眼：“他们真拿自己当一家人，还是欠钱不用还的那种‘一家人’！”她胸口微微起伏着。她丈夫顾为民之前借给老二那笔钱，到现在提都不提。后来陆陆续续，看他们困难，又寄过几次。可一直就这样没影了。每次问顾为民，他就期期艾艾，不敢回应。王娟真是每次想到都觉得心口疼，她用手按了按胸前，脸色很不好看：“都调回来了，工作安排了，房子也住了，可这账……哼。”李秀琴叹了口气，拍拍王娟的背，她跟顾卫国，也因为借钱的事，吵过好几次。但兄弟间的经济账，夹杂着过往的恩怨和如今的处境，成了一团难解的乱麻。对此，南知意不便多言，只能听着。毛衣等大嫂四嫂情绪缓和了些，南知意从行李里拿出两个包装好的小礼盒，分别递给李秀琴和王娟，“大嫂，四嫂，这是给你们单独备的。擦脸的护肤品，听说滋润效果不错，你们试试看。”王娟接过礼盒，心口堵着的气顺了些，但到底意难平，闷闷说了句：“谢谢弟妹。”李秀琴也接过，道了谢，心里却有些复杂。她想起在京城上大学的儿子顾勇。五弟妹其实没少关心，时常打电话问顾勇的情况，也说过让顾勇周末去家里吃饭。可顾勇那孩子，骨子里有股憨直又清高的劲儿，总说学业忙，一头扎进机械制造专业的图纸和实验里，不愿意多去五叔五婶家走动。李秀琴私下没少着急，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等毕业分配的时候，若能得他五叔说上一两句话，那前程可能就大不一样了。可这话她没法直说，只能在心里叹气，觉得儿子憨傻，不懂这人情世故里的关窍。李秀琴还想帮着归置行李，南知意拦住了：“大嫂，别忙活了，这些我晚点自己归置就好。咱们下楼吧，难得一大家子人都在。”“也好，”李秀琴想起什么，“对了，我在家闲着没事，给小满织了件新毛衣，还有条围巾，毛线是托人买的纯羊毛，可暖和了。等下拿给你看看，可还合心意？”三个妯娌一起下了楼。李秀琴先回一趟自己卧室，很快拿着一个布包出来，打开给南知意看。一件枣红色的厚实羊毛开衫，针脚细密均匀，领口和袖口织了简单的花纹；围巾是同样颜色的元宝针，又长又软。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南知意接过来摸了摸，赞道：“织得真好，又厚实又好看。谢谢大嫂，让你费心了。”王娟在一旁，面上带着笑，心里却不以为然：老五家如今什么光景，还在乎这一件手织毛衣？这手工织的，瞧着跟百货大楼里卖的机器织的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是些面上的人情罢了。不过她没说出来。李秀琴没察觉王娟的心思，指着毛衣袖子，“我特意织长了些，放了尺头。孩子长得快，明年还能穿一阵。”南知意点头：“大嫂想得周到。等下就让小满过来，好好谢谢大伯母。”正说着话，门厅传来动静，顾敏和赵志刚回来了，刚刚听大哥说是去拜访故交。见到南知意和顾骁已经到家，顾敏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老五，知意，回来啦！路上还顺利吧？”赵志刚也笑着打招呼，寒暄几句。南知意将给三姐两口子的礼物也拿出来，递给三哥三嫂。顾敏接过去，正要说什么赵志在一旁说：“孩他妈，咱们不是也给五弟妹和小满带了东西？快拿出来。”顾敏这才恍然，忙道：“瞧我，光顾着说话了。”说着便要去取。赵志刚急忙拦住她：“不着急，等吃完饭再拿也不迟。”南知意也笑着附和：“就是，三姐，咱们先说说话。”略寒暄几句。赵志刚转身凑到男人堆里，和顾骁、顾彦低声交谈起来。南知意则和几个妯娌一起去帮忙摆碗筷，收拾餐桌，将一道道菜摆好。忙活间，南知意才一直没见到陈安娜的身影。她找了个空档，凑到顾骁身边，悄声问：“顾彦媳妇呢？不是说之前就回来了吗？”顾骁侧头，同样压低声音：“年三十过来吃了团圆饭。但安娜娘家那边讲究，说未正式过门，不好在男方家留宿过年。顾彦拗不过，陪她在宾馆住了一晚，初一，她就回南边了，等初五再跟着她父母一起过来。”他没说，顾彦说什么年代了，搞这种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