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两位工作人员简短有力地握了握手:“二位同志辛苦,我是南知意的爱人顾骁。”他的归来,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南知意的心神。双方落座。顾骁没有多余寒暄,直接从带回来的文件袋里取出两份盖着各级公章的文件,郑重地放在茶几上:“这份是关于我爱人南知意父母南瑾、李静思同志平反的正式文件,这一份是建安市革委会暨平反办公室联合签发,确认原‘畏罪自杀’结论错误,予以撤销,恢复两人名誉。这一份是组织部门的备案副本。”年长的工作人员戴上眼镜,拿起文件,逐字逐句地查看,室内只余纸张翻动的微响。南知意手心微微出汗,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工作人员的手指移动。顾骁察觉到她的紧张,在茶几下方,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无声安抚。核查完平反文件,工作人员神色稍缓,但随即提出关键问题,目光锐利:“李静思女士有一位表哥在新加坡?”南知意心头一紧,稳住呼吸,如实回答:“是有一位表舅公在新加坡。但1949年后已彻底断绝联系。母亲生前提及,他是爱国侨领,抗战时曾捐赠飞机药品。”顾骁适时接话:“关于这位李老先生的情况,组织上已有定论。”他取出另一份函件,“这位爱国侨领一直通过中国侨联向国内捐款捐物,支持国家建设。这是统战部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证实其属于积极爱国统战对象,亲属关系属正常侨眷范畴。”他将这份重量级的证明推了过去。工作人员仔细传阅了统战部证明,低声交流后,脸上的审慎化为公事公办的平和。他们又简单询问南知意本人日常表现后,便起身告辞:“情况我们已了解,材料将如实上报。打扰了。”两人送走工作人员,南知意才觉后背微湿。顾骁要赶回去上班,只能先安抚她几句,才快步离开。他不放心南知意,怕她钻牛角尖,特意早点下班回家,发现她在书房专注地写稿呢。“怎么?你不担心了?”南知意作出淡定模样:“有五哥养我呢,担心什么?”顾骁嫌她嘴硬,将她揽入怀中:“不必多虑。爸下午来过电话,军区政治部已同步审核过你的全部档案,结论明确。岳母的海外关系属爱国统战积极因素,不影响政审,安心。”她微微一笑,抬手抚了抚他的眉头,“你也别为我担心,真过不了就算喽”顾骁捏住她的下巴,“顾夫人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一定能过。”录取他说得实在笃定,事实也如他所说。忐忑不安地过了好几天,正月下旬的傍晚,顾骁下班回家,到书房找到南知意。他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通过了。体检过了,政审也过了,接下来就等录取通知书。”南知意小心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张北京市高等学校招生政治审查结论表,政治审查结论栏内,钢笔字工整清晰,「可录取」,下方盖着招生办公室的政治审查专用章和清晰的钢印。“这份结论表一式多份。”顾骁在一旁解释,“一份由招生办存入你的高考档案;一份会由负责政审的组织部门。你的档案随军,存放在政治部干部部家属档案管理处,由他们归入你的个人正式档案;这一份,是交给本人的凭证,妥善保管,将来入学或许也需要查验。”他继续道:“待你被大学录取,政治部会将你的个人档案转至大学人事部门。你报到时无需携带档案,只带录取通知书、户口迁移证及这份‘政审合格证’办理手续就行。大学会进行档案复审,这是例行程序。”南知意指尖轻颤,抚过那枚清晰的钢印。这薄薄一纸,重逾千钧,意味着过往的阴霾被彻底驱散。她抬起头,眼中氤氲着水光,扑到他怀里,“顾骁,谢谢,你辛”话未说完,顾骁一手搂紧她的腰,直接俯身,用温热的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堵回了她未尽的谢语。“不许说谢。我是你男人,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当应分的,何必说这些。”他爱怜地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花,“现在,就安心等着录取通知书送上门就行了。”南知意收了眼泪,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知道啦,我很开心”一旁在地垫上玩积木的小满,看见爸爸妈妈抱在一起,立刻咿咿呀呀地跑过来,扒着南知意的腿就往上蹭,嚷嚷着:“妈妈…抱抱…爸爸…抱…”顾骁低头看着这个煞风景的小家伙,无奈又好笑,故意板起脸对南知意说:“看看,还好就生了他一个,这小东西,真真是个烦人精,一刻不得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