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摸摸鼻子,认栽地被她嘲笑。晚饭前,周安平和孟青山告辞离开。顾彦跟着送他们到院门口。他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周安平和孟青山,收起一贯的嬉皮笑脸,正经道:“青山,安平,那我就不远送了。明天我就回南边,这一趟能见到你们,真好。”孟青山拍拍他的肩膀:“这么快?还以为能多聚两天。那边生意要紧,路上多保重。下次来北京,提前说,一定多喝几杯!”周安平也说:“就是啊,还没怎么好好说话呢就要走。你在南边要注意身体,别光顾着赚钱,吃饭睡觉都得按时。”顾彦用力点点头:“知道啦,安平现在都会操心人了。你们也是,在京城好好的。”他看向孟青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青山,我可把我这妹子交给你了,要是敢欺负她,我可不答应,从南边飞回来找你算账!”孟青山朗声笑起来,揽住周安平的肩:“放心吧,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周安平捶了孟青山一下,也笑了。她看着顾彦:“有空就来京城,带文静一起,咱们再好好聚。”“嗯,”顾彦应着,“行了,快回去吧,天冷。”他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并肩走远,才轻轻吁了口气。政审2次日上午,天色晴好,积雪消融,屋檐下滴着水。顾彦和阮文静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南知意提着准备好的京式点心、果脯等,絮絮叨叨:“带着路上吃,回去分给朋友也好。”顾彦看着那几大包东西,连忙摆手:“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路上折腾,沉死了。想吃的时候,我给你们打电话,你给我寄点儿就行,方便得很!”他弯下腰,抱起的小满,用下巴上轻轻蹭小家伙的脸蛋,蹭得小满一边躲一边笑。“我们小满要乖乖的啊,听爸爸妈妈的话,快高长大!”他抱着小满,逗弄了好一会儿,“叔叔最舍得我们小满,回头给你寄南边的好玩意!”他抱着小满,腻歪了好几分钟,才在小满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把他放回地上。站起身,顾彦对南知意说:“知意,我们走了,别送了,有机会我们就再来!”阮文静也乖巧道别:“嫂子,谢谢你们的招待,给你们添麻烦了。”顾彦坚持不让南知意他们送出大院,拉着阮文静,利落地钻进小刘开来的吉普车里。车子发动,扬起一点雪水。顾彦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了挥手。南知意抱着儿子也一直站在院门口挥手,直到车子拐弯再也看不见。顾彦离开后,年的气氛仿佛也跟着淡了不少,日子倏忽而过。小满有时候玩着玩着,会忽然停下来,眨巴着大眼睛,指着门口的方向,冒出几个简单的词:“叔叔,车,走?”南知意有些惊讶他的记性。等顾骁下班回家,她抱着儿子对顾骁说:“他这么小,居然还记得顾彦?才相处了几天啊。”顾骁毫不意外:“快两岁的孩子,有什么不记得的。就你还总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他伸手揉了揉小满的脑袋,“是不是啊,小满?记得叔叔对不对?”小满听到“叔叔”两个字,又高兴地挥舞起手里的玩具小车,“大车!”南知意心里满是自豪,“哇,小满难道是个小天才?”顾骁被逗得大笑,但也不得不打击她,“顾彦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能说整句话,什么都记得。”她顿时蔫吧了,“哦。”顾骁把儿子丢在一边,搂住她,“做个普通小孩也挺好的,不是吗?”南知意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既希望孩子长大后能一日踏尽长安花,又觉得无灾无难到公卿才最好。她握着顾骁的手,看着傻儿子用嘴巴吹小汽车,给它加速。——政审比预想中来得快。正月十日上午,料峭春寒,南知意陪着小满玩积木,院门外传来了规整的敲门声。张姐去开了门,引进来两位同志。他们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鲜红的教员像章,神情严肃。年长那位开口,声音平稳:“请问是南知意同志家吗?我们是区招生办公室政治审查组的,依程序前来进行家庭访问和外调核实。”南知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起身招呼:“是的,同志请进。”她让张姐带小满去楼上玩,自己快速端来两杯热茶。几乎就在同时,院外传来吉普车的声音。顾骁快步走进屋内,军装外裹着寒意,显然是特意从办公室赶回的,连大衣都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