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平反还要等上级批复。”他掏出几张泛黄的纸,“纱厂是收归国有了,但你们家那些房产证,各种财物都已经在清点登记了。很快就能还回来”南知意又问,“那些书呢?爸爸的绝版医书妈妈的诗集”顾骁沉默地摇头,能找回这些,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那些书籍,要不就是付之一炬,要不就是卖进废品站,找回来的希望渺茫。他将她搂进怀里,“明天我带你和小满去祭拜爸妈。”次日上午,一家三口到郊外陵园,顾骁一手抱着裹成棉球的小满,一手拉着南知意。到了坟茔前,顾骁把小满交给妻子。他蹲下身子,用劳保手套拂去石上积雪,摆开四样供品:柿饼、松子糖、酒水和一本《人民文学》。“爸妈,你们安心,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好。”他接过小满,抱着孩子深深鞠了三躬,“爸妈,这是你们的外孙,大名顾昭,小名叫小满。”小满也配合地对着墓碑,伸出手啊呜了几声。南知意悄悄擦去泪水。“爸,妈,”她将初步意见函的复印件点燃在铜盆里,“天就快亮了。你们在天上,好好看着我啊”等我老了,你们一定要来接我她在心里这样说。顾骁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无声安慰。祭拜完春日顾骁告诉南知意,南家财物和后续的一些事宜,都交给了顾司令帮忙。南知意心里对顾司令很是感激,从她嫁给顾骁,顾司令就从未为难过她更是对她和顾骁的小家,关爱有加。车轮碾过积雪要拐弯时,她回头望见顾司令还站在院门口,遥遥望着他们。等到京城时,天已黑透。陆军大院的二层小楼亮着暖黄灯光,张姐知道他们今日回来,屋里暖气烧得足,窗台上的水仙冒了花苞。“嫂子、顾副师长,你们回来了!”张姐迎出来,摸摸小满的手,“我们小满,小手凉的!灶上炖着萝卜排骨汤,等下给小满喝点汤,暖和暖和。”小刘帮着把建安带来的土产搬进厨房,吴妈腌的七八个玻璃罐,顾司令塞的金华火腿,食品干货等他敬个礼,准备离开。南知意忙道,“小刘,天晚了,留下吃顿便饭。”顾骁也道:“嗯,今天辛苦你了。”小刘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谢谢副师长,谢谢嫂子。”“快,先吃饭。”张姐摆好饭菜。“小刘同志,快坐下。”“哎。”小刘刚一坐下,张姐就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不够再说。”“辛苦了,张姐。”“不辛苦不辛苦,来,小满给我,我来喂。”张姐从顾骁那接过小满,“这么久没见,可想我们小满了。”顾骁挨着妻子坐下,先给她盛了一碗汤。“暖暖身子。”南知意微微一笑,也给他夹了一块肉,“呐,礼尚往来。”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回到京城小家的第一晚,一家三口早早洗漱完,便睡下了。顾骁将她整个人抱紧,说,“等这几天忙完,就带你去滑冰?”南知意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懒懒地嗯了一声,搂着他腰的手,在他腰际动来动去。他抓住那只手,十指交握,凑到她耳边,“你再动?”南知意老实了。——春深了。暖气停后,屋里反倒比外头阴凉些。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外头一片灿烂。南知意抱着刚睡醒的小满走出屋子,只觉得空气里都带着软绵绵的暖意。院子里,顾骁上月休息日翻垦出的菜畦已经冒出齐整的新绿。菠菜冒出嫩尖,小葱排成整齐的绿线,靠墙根处还种了几棵西红柿,刚抽出细弱的藤蔓,需要竹竿扶持。葡萄藤刚从冬眠里苏醒,褐色的藤蔓上钻出绒绒的芽苞,距离成荫还早。倒是架子边的月季和蔷薇沿着篱笆蔓延,打了不少花苞,有几个心急的已经绽开粉白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