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猫抓似的,就想从南知意嘴里抠出点建安的消息。离十二点还差一刻钟,赵雅琴再也坐不住。一把抄起自己和南知意的铝饭盒,拽着她就往外走。“走走走,饿死了!”刚出办公室走廊,人还不多。赵雅琴立刻凑近,眼巴巴地盯着南知意,小声地用口型催促:“怎么样?”南知意被她那急切样逗得差点笑出声,侧头在她耳边飞快低语:“领证了,结婚了。”她眼睛瞬间瞪圆,腮帮子鼓起,眉毛倒竖起来。南知意扯扯她袖子,眼神示意周围开始多起来的行人:“冷静点。”赵雅琴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股憋闷压下去,可脸色还是不好看。她和陆琳琅积怨已久,李卫东又和周正平是好兄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想想就心烦意乱。到了食堂,今天难得供应她最爱的红烧排骨。可赵雅琴看着油亮喷香的排骨,硬是提不起半点胃口。她恨恨地夹起一块,用力咬了一口,抱怨:“亏大了!早知道吃完饭再问你了,影响食欲!”南知意失笑,安慰了几句。围巾第二天上班,赵雅琴来得格外早。等南知意一进办公室,她就冲到南知意面前:“昨晚周正平给李卫东带话了,请我们这群老朋友吃饭,红包我都包好了。”她撇撇嘴,“李卫东还特意说了周正平的原话,不是不请你,是怕陆琳琅又借机生事,给你添堵。”“嗯。”南知意点点头,她并不想掺和那些事儿。“烦死了!我也不想去!”赵雅琴烦躁地抓了抓辫子,“可要是不去,那女人肯定觉得我是怕了她,不敢露面!”她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起陆琳琅的虚伪做派。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同龄姑娘,免不了被长辈们翻来覆去地对比。从小到大,从上学到工作,二十年过去,她和陆琳琅逐渐势如水火。陆琳琅事事都想压众人一头,就连她钟意五哥,估计也是想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姑娘说曹操,曹操到。中午两人从食堂回到办公室,没一会,陆琳琅来了。她站在门口,笑容端庄,“雅琴,知意,我和正平想着,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好朋友,晚上在团部小食堂简单聚聚,热闹一下。你们可一定要来赏光啊。”赵雅琴和南知意都愣住了,完全没料到陆琳琅会亲自来请。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诧。赵雅琴反应快,堆起个假笑:“哟,陆医生亲自来请啊?放心,肯定到。”南知意也礼貌应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陆琳琅笑容加深,看得人心里莫名有点发毛。“晚上见。”等她走远。赵雅琴搓了搓胳膊:“嘶…她刚才那笑,看得我后脊梁发凉。总觉得晚上这顿饭,是鸿门宴。”南知意也微蹙着眉。陆琳琅的主动示好,实在反常下班后,南知意骑着自行车载着赵雅琴,一路来到团部小食堂。包间里都是熟面孔。周正平在部队的几个关系好的同事,陆琳琅医院相熟的两位女同事,李卫东、孙国栋、钱胜利也在。气氛乍一看倒是挺和谐。周正平面容温和,带着惯有的礼貌招呼着客人。陆琳琅更是全程面带微笑,像个最称职的女主人。赵雅琴和南知意随大流,把准备好的红纸包递过去。周正平接过南知意那份时,低声说了句:“谢谢。”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陆琳琅也笑着对两人道谢:“谢谢雅琴,谢谢知意。快请坐。”席间,陆琳琅更是表现得无可挑剔,劝菜、让酒、说笑,招呼周到。赵雅琴心里憋着气,也懒得应付,索性拉着南知意埋头专心吃饭。南知意也乐得清静,只偶尔附和两句。一顿饭在融洽氛围中结束。外面天黑透了。陆琳琅挽着周正平的胳膊,站在小食堂门口送客。南知意跟在赵雅琴后,跟着寒暄告别完。“天黑了,路不好走。我们送你回去。”李卫东道。赵雅琴也用力点头:“对,一起走。”南知意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没拒绝:“好,麻烦你们了。”李卫东推着自行车,赵雅琴和南知意手拉着手,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里。周正平见客人全部离开,用力将手臂从陆琳琅手里抽出来,径直朝着单人宿舍的方向走去。陆琳琅在他身后,脸色阴沉。———日子像山间的溪水,清泠泠地向前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