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她费尽心机,用不堪的手段嫁给周正平,却只是为了享受这种折磨别人、看别人因她而不快的病态快感。她的“得意”,建立在周正平一生的痛苦和扭曲之上。可怜又可悲。下午时分,车子抵达了军营大门外。地方牌照的车子不能进入营区,顾彦在大门口停下。他跳下车,叫上周正平一起,把后备厢里的东西搬下来,放到路边。“兄弟,交给你了。你找人帮我嫂子送过去。”“好,你放心。”顾彦看向南知意,“知意,我走了。”南知意笑了笑,“你路上开车小心点,别贪快。”顾彦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哥出任务,你缺什么少什么,遇到问题,写信或者打电话到给爸或者我都行,千万别客气。”“嗯,知道了,你回吧。”另一边,陆琳琅也拎着箱子下了车。她看着顾彦对南知意嘘寒问暖的样子,又想开口讥讽几句,话还没出口,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攥住!周正平看也没看她,只低声吐出两个字:“闭嘴。”陆琳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和面上的寒意震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她狠狠甩开周正平的手,冷着脸,头也不回地进了营区大门。周正平没理她,快步走向岗亭,跟站岗的战士说了几句。很快,几个年轻的小战士小跑着出来。“嫂子,我们来帮您拿!”小战士们和周正平一起,或拎或搬起地上的物品。“谢谢,谢谢你们!太麻烦你们了!”南知意连忙道谢。等到了家属院,南知意率先进了屋,拿出一包水果硬糖和点心,“这个给你们,拿着甜甜嘴儿!”几个小战士放下东西,一边摆手,一边往院外跑:“不不不!我们不能要!这是纪律”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跑远了。周正平还站在门口。暮色四合,笼着他萧索的身影。他终于看向她,眼神复杂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千言万语都压在里面,“知意…保重。”“你也是。”南知意声音平静。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底,然后转身消失在暮色里。南知意关上院门,落了栓。她抬眼看向天边的火烧云,明日是个好晴天。晚饭,她随意热了热中午剩的,吴妈做的葱油饼,就着一点酱菜吃了。随后去收拾堂屋里堆得东西。精米白面粮油、整箱的军用罐头、腊肉香肠、红富士苹果簇新的暖水瓶、大团的毛线、几匹浅色的卡其布和灯芯绒林林总总,实在心意太甚。还有之前顾司令给的私房钱,足有五百块。顾司令……真是面冷心热。南知意心里暖暖的,她轻吁口气,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好。洗漱完,她躺进被窝。被褥似乎还残留着顾骁的气息。她蜷了蜷,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去上班呢。天刚蒙蒙亮,南知意就醒了。夜里睡得并不安宁,总是梦到乱七八糟的事情。随意吃了早饭,她便骑着车到了政治部那幢红砖二层小楼。她第一个到的办公室,先用抹布仔细擦了自己的桌子,又给窗台上的几盆绿萝浇了水。等同事们陆续来了。南知意拿出几个油纸包,每个小包里都是酥糖和果脯。“我们市里有名的点心铺,大家都尝尝。”吴干事和孙小兵,连声道谢。赵雅琴已经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道:“知意带来的肯定好吃!建安老字号呢。”等林向阳跑着进来,南知意也递过一份奶糖果脯:“林干事,一点家乡特产。”“谢谢知意姐。”他双手接过,笑容真诚。李梅科长踩着点进来,“都到了?正好。”她目光扫过众人,“国庆快到了,宣传栏板报,内容要全部更换成迎国庆主题。时间紧,任务重。还是交给你们三个,孙干事负责文字稿统筹,林干事配合。知意同志,板报的版面设计和插图,还是交给你,抓紧时间出草图。”“好的,李科长。”南知意点头应下。她喜欢这工作,安静,又能用上以前学的。李科长又看了下吴干事和赵雅琴的工作进展,点评了几句,才走进小办公室。众人各自忙碌起来。南知意铺开画纸,铅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开始构思。她身后的赵雅琴,一上午,坐立不安,眼神频频瞟向墙上的挂钟,手里的稿纸半天没翻一页。周正平和陆琳琅请假回建安的消息,李卫东早跟她透了风,说八成是回去扯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