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冯雪梅嗔怪:“哎哟!顾团长!你这是做什么!太破费了!家里什么都不缺!”顾骁将东西放在一旁:“一点心意,应该的。”南知意轻声附和:“冯姨,您就收下吧。”张建国招呼大家落座。桌上丰盛:一小盆红烧肉,一条清蒸鱼,还有几个时令小菜,白酒和汽水。张建国要给顾骁倒酒。顾骁摆摆手:“下午要开车,不能喝酒。”于是众人面前都摆上汽水。饭桌上,冯雪梅热情地给顾骁夹菜,又忍不住问:“知意,那接下来…”“我随军。”南知意回答。“随军好!随军好!”冯雪梅连声说,脸上笑开了花。“姐!”张悦然却急了,“别随军!就住我家!五哥反正天天住宿舍,你住家里多好!我还能天天跟你说话!”冯雪梅瞪自己那傻闺女:“张悦然,你闭嘴!”她看看旁边漂亮乖巧的南知意,和身姿挺拔的顾骁,笑道:“随军好,你们小两口关起门来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我看啊,你们俩站一块,是真般配!”南知意听到‘关起门’三个字不知道脑子里想到什么,脸瞬间红透了。顾骁目光扫过南知意,颔首:“好的,冯姨,我会照顾好知意。”南知意赶忙跟着表态:“冯姨,我、我知道了。”冯雪梅道:“那等家属院申请好了,再搬过去,这段时间先住这。”顾骁:“家属院的房子,批下来了。后勤部也收拾好了,随时可以搬过去。”他说话时,视线并未离开南知意,目光里带着无形的压力。南知意放下筷子,看向顾骁,“我听五哥的。”冯雪梅觉得顾骁的安排雷厉风行,他性格是冷了点,但这份担当和效率,正是南知意现在最需要的。她笑得合不拢嘴,“好,那知意什么时候过去?”顾骁:“下午回你家收拾下行李,明天搬过去。”南知意点点头,反正早晚都得搬过去。张悦然这会嘴巴已经能挂油壶了:“姐”冯春梅夹起一块肉,塞进闺女嘴巴里。她对着小两口轻声道:“现在情况特殊,婚宴就不办了,委屈你们俩了。顾团长,知意性子娇,以后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别怪她,我来说她,啊?”顾骁认真道:“好。”“以后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我们也放心了。”冯雪梅说完,默默擦了擦眼角。不知道南家哥嫂在九泉之下,能不能放下心哎,真是命运弄人。冯雪梅又撑起笑脸,示意大家举起杯子,“咱们就以汽水代酒,祝福小两口以后过得红红火火,平平安安!”张建国露出笑容,举起杯子:“顾团长,知意,以后好好过。”顾骁端起杯子,与张建国碰了一下,沉声道:“嗯。”最后,五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橙色的汽水泛起细小的气泡。张悦然眼圈还红着,也用力跟着碰了一下。饭后,冯雪梅虽有不舍,还是催着他们趁天色早启程。南知意与张悦然紧紧拥抱:“悦悦,姐给你和冯姨写信。”张悦然瘪着嘴,用力点头。——吉普车快速驶离军营。快到建安市时,顾骁道:“先去祭拜一下?”南知意明白过来,告诉了他南父南母的坟茔所在。于是,车没有直接往市区开,而是驶向了城郊陵园。暮色四合,秋风顾瑟。两座新坟显得格外孤寂。南知意刚下车,眼圈就红了。顾骁跟在她身后,脚步沉稳。南知意跪在坟前,泪水无声滑落。她正想说什么,身旁却传来衣料摩擦砂石的声响。她愕然侧头,只见顾骁竟也屈膝,单膝点地,跪在了她身侧的黄土上。他身姿依旧挺拔,对着坟茔:“爸,妈。知意,以后归我管。我会照顾好她。”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一句沉甸甸的承诺。南知意两行泪水奔涌而出。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轻轻落在了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背上。南知意身体一僵。她喉头堵塞,巨大的悲愤和父母死亡的疑团几乎要冲破喉咙——求他!求他查清楚!他是顾骁,是顾司令的儿子,他有这个能力!可话到嘴边,只化作无声的颤抖和汹涌的泪。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能。她是什么?一个刚攀上顾家、成分污点的孤女。顾骁娶她,已是冒险。她有何资格,再将他拖入这潭浑水?一丝不慎,牵连的是整个顾家。等等,再等等。她低着头,任泪水砸进脚下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