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找妻子,分明是找一块能填补家用的垫脚石。冯雪梅在一旁,脸色越发难看,几次想开口都被南知意微微摇头制止。人一走,冯雪梅“腾”地站起,胸口剧烈起伏。“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一个比一个糟心!老张找的什么人!”“知意,委屈你了。冯姨知道,没一个像样的”南知意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认命道:“冯姨,没什么委屈的。他们图我可能还有点钱。我也图他们能让我留下,不用去乡下。很公平。”她声音轻飘飘的。“至少不用付出真心,也就不会伤心。”冯雪梅被她这份过于清醒的妥协刺得心头发酸,眼圈又红了。“胡说!我们知意这么好,值得更好的!你坐这儿等我一会,我去找老张问问清楚!”门被带上。室内只剩墙上挂钟滴答作响。南知意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从一个深渊,跳进另一个泥潭。她甚至生不出一丝愤怒,只有无边无际的颓丧和麻木。这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生路”?给鳏夫当后妈,做别人“事实婚姻”的插足者,或者成为凤凰男一家的提款机?她肩背塌陷下来。为了钱也好,至少,不必再付真心。接待室里窒息的空气让南知意喘不过气。她起身,推开门,走到廊下。院子里有棵梧桐树,叶子被吹得四散飘零,无力阻止命运的秋风。就像她一样。“知意?”顾骁出现在几步开外。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肩线平直,眉宇间凝着冷肃。此刻,那双眼睛正沉沉地看着她,带着审视,还有……一种南知意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她下意识低头,后背挺直了些,应道:“五哥。”顾骁声音紧绷:“在这里做什么?”南知意依旧老实回答:“…相亲。”两个字说出来,带着一种难堪的直白。顾骁周身那股本就冷冽的气场骤然变得更沉。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低垂的下巴。愤怒?怜悯?或许有。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痛心。他以为周家看在青梅竹马的情分上,至少会护她一护,周正平那小子……没想到,周家竟如此凉薄?才隔了一天!让她沦落到要像一件待估的商品一样,等待一个陌生男人的挑选?南知意被他的审视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不想解释,也无从解释。她和他之间,本就没有熟稔到可以倾诉的地步。见他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南知意只好硬着头皮,找了一个最生硬的话题打破沉默:“五哥……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冯姨说,你好像因为立功,被调到别的军区去了?”她记得冯雪梅提过一嘴,说顾骁前途无量,被更重要的岗位调走了。顾骁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嗯。回来办点事。”南知意“哦”了一声,不再追问。摘菜她知道这是托词。但无论如何,都跟她不相干。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南知意低着头,盯着磨得有些发白的鞋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尴尬的相遇。顾骁的存在,像一面镜子,照得她此刻的处境更加不堪和卑微。好在,很快,冯雪梅回来了:“知意,下一个马上……”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顾……顾团长?你怎么在这儿?”顾骁打了个招呼:“冯阿姨。”他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去。南知意松了口气。冯雪梅也没深究,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她拉起南知意的手:“知意,先跟我回家属院去。这地方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儿。你张叔正在办公室打电话,托他那些老战友、老领导,务必找个靠谱的!下午操练结束,晚饭前那会儿,应该就能有信儿,到时候直接让人来家里相看,总比在接待室强点。”南知意点点头,乖顺地跟着冯雪梅穿过营区。路上偶尔遇到相熟的军属打招呼,冯雪梅都强撑着笑脸应付过去,只介绍南知意是“亲戚家的孩子,过来住几天”。南知意垂着眼睫,礼貌地点头示意。——冯雪梅的家在军区家属院靠里的一排平房,带着个小院子。推开门,屋里陈设简单朴素,收拾得干净利落。冯雪梅招呼着,麻利地给南知意倒了杯热水。“快进来,随便坐,自己家呢。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垫垫。”“不用忙,冯姨,我不饿。”南知意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子,目光被院子的角落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