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明俢长叹一声,也不再隐瞒:“前些日子,他为了沈家的事回国,怕连累到你,才把你留在s国。你给淮序打电话说想回国那天,正巧君屹刚回来”“路上遇到沈家雇的亡命之徒开车袭击,为了保护你,他拼命阻拦,车子直接被撞进江里”薄明俢神色黯然,“他受了重伤,全身多处骨折,左脚伤势最重,今天正在做植皮手术,可能要七八个小时。”“植皮?”黎苏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左脚大面积皮肤缺损,医生要从大腿取皮移植”话音未落,黎苏苏的眼泪已夺眶而出。她眼前浮现出薄君屹浑身是伤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将水杯搁在茶几上,转身就往门外冲。等她跌跌撞撞钻进停在楼下的轿车,周淮序也跟了上来。但被薄明俢伸手拦住。“你别跟着添乱,坐后车。”薄明俢语气不容置疑,余光瞥见外甥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子又是跨国接人,又是鞍前马后照顾月子,那点心思早写在脸上了。感情的事情,他这个当长辈的不好明说,只能用实际行动彻底打消外甥撬墙角的想法。黎苏苏在医院等了八九个小时。到下午两点,手术室的门才被打开,薄君屹被推出来。男人躺在推车上,腿上缠着绷带,意识在麻醉与清醒间沉浮。朦胧的视线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泪水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颤抖的指尖悬在他脸庞上方,迟迟不敢落下。“苏苏”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是呓语。术后的剧痛与药物作用让他的思维变得模糊,眼前的人明明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却又像隔着层水雾般不真切。或许是执念太深,连幻觉都如此清晰。不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抬手触碰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可缠着纱布的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刚一动便扯得伤口钻心般疼。薄君屹自嘲地笑了笑。一定是药物作用,又开始产生幻觉了。他的苏苏正在江城守着宝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黎苏苏扑到病床边,双手紧紧攥住他缠着纱布的手,滚烫的泪水簌簌落下来。“薄君屹,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苏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薄君屹艰难地转动眼珠,术后的眩晕感逐渐褪去,眼前的人影终于与记忆重迭。消毒水气味里混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气息,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这真实的触感让他喉头发紧。“苏苏,真的是你?”他哑着嗓子,不敢用力眨眼,怕眼前的人的会如泡影般消失。“是我!”黎苏苏把脸埋进他掌心,睫毛沾满泪珠,“薄君屹,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你有了别人,不要我和宝宝了”薄君屹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她泛红的眼角,指腹擦去滚落的泪珠。“傻姑娘,”他轻笑出声,却扯得伤口发疼,语气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每天数着日子,做梦都想回去看看你和宝宝。”薄君屹的话还未落音,黎苏苏已经俯身,轻轻在他布满冷汗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这个带着咸涩泪水的吻,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担忧、委屈和思念都倾注其中。楚晚柠踩着细高跟走近时,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眼前场景。可当黎苏苏抬头望向她,那张冷脸瞬间绽开温柔笑意,踩着轻快的步伐迎上来:“苏苏,可算把你盼来了!君屹这些天情绪很不好,天天念叨着要回国见你”是我混蛋,让你难过了黎苏苏缓过神来。刚才因为太难过,把楚晚柠的存在抛到了脑后。此刻看到她,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处境有多尴尬,只能牵强地扯出一抹笑,跟着医生将薄君屹推进病房。病床上的薄君屹紧紧攥着她的手,目光一刻也不愿从她身上移开,仿佛稍不留神,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楚晚柠本想跟上去,却远远瞥见薄明俢的身影,吓得慌忙转身,佯装往洗手间走去。回到病房,主治医生仔细叮嘱完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周淮序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表哥,苍白憔悴的模样让他眼眶瞬间泛红。他快步上前,黎苏苏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薄君屹攥得更紧,那力道几乎不容她挣脱,只得任由他握着。周淮序见状,轻嗤一声:“哥,真没想到你会出车祸,好歹也是参加过赛车比赛的人,车技不至于这么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