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牧清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地讲述了一段往事。
他的宗门“天衍宗”,曾是顶级的名门正派之一。
宗门之内,不修剑,不练武,只精通卜卦、占星、以及那能改天换地的“阵法”之术。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师门,在最早的时候,便已推算出将会有妖女入驻皇宫,天下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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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想联合天下正道,共抗妖后,却不料机密泄露,引来了盘丝宫的灭门之祸。
那一夜,他被师父用最后的力气,封印在了一处保命的传送阵中,亲眼看着自己敬爱的师长与同门被那些貌美如花的妖女,用她们那充满了香气的丝袜,活生生地包裹,捆绑,或是当场吸取阳精,或是包裹成茧等待带回宫中享用。
“所以……”他看着牧清,“当我在你的卦象之中看到那张‘蛛网’之时,我便知道你我是同路人。”
听完他的讲述,牧清心中的所有戒备尽数化去。
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共鸣,与对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年轻人深深的同情。
他没有再隐瞒,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前往云州城,联络镇南王,共伐妖后之事,和盘托出。
那年轻道士听完,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重新捡起了那根破木棍,对着牧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个人走,是路。两个人走,便是江湖。”
“我叫张放。小子,还缺一个为你算卦开路,布阵跑路的跟班不?”
“青云山,牧清。”他抱拳一礼,算是正式接纳了这位“盟友”。
“好嘞!小清子!”张放仿佛是自来熟一般,熟络地勾住了牧清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我一见如故,定是上辈子就约定好了的、斩妖除魔的好搭档!”
牧清并未挣开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经过临江城的种种,他也明白了,在这险恶的江湖中,一个可靠的同伴,是何等的可贵。
两人一马,就这么踏上了前往云州城的旅途。有了张放这个“话痨”同行,原本孤寂的旅途,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哎,我说小清子,你那师父也真是心大,就这么把你一个雏儿,扔到这红尘俗世里来,也不怕你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给啃得连渣都不剩?”
“小清子,你这身衣服料子不错啊,比我这身破道袍强多了。等到了大城市,也给兄弟我置办一身呗?”
牧清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才会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来。
但他的心中,却并不觉得烦躁。
反而因为张放这充满了活力的、咋咋呼呼的声音,让他那颗因为连日的追杀与算计,而变得有些紧绷的心,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股久违的暖意。
他们白日里一同策马,张放会给他讲各种道听途说的江湖趣闻,牧清则会与他,讲述一些临江城的经历和故事。
夜晚,张放则会展现出他那神鬼莫测的“阵法”之术,用几块普通的石头,便能布下一个简单的“驱兽阵”或是“聚水阵”,让两人的野外露宿,变得安稳而又舒适。
又行了数日,当他们终于翻过最后一座山岗时,一幅壮丽得几乎不似人间的画卷,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他们的眼帘。
远方的平原之上,一座望不到边际,如同神话中的巨兽般的雄城,正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之上。
无数宽阔的河流,如同银色的丝带,在它的身下交织、流淌,最终汇入远方那片烟波浩渺的大湖之中。
城池之内,是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
即便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他们依旧能听到那座城市中所传来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凡俗喧嚣。
城内,万家灯火,气象万千。
让牧清感到心中一振的,是那高大城门楼之上,正迎风招展的黑色战旗。
战旗之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充满了铁血与威严的“楚”字。
城门之下站着的,也并非是寻常的官兵。
而是一排排身着漆黑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全身重甲、手持长戟的军人。
他们站姿笔挺,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之中,才能磨砺出的肃杀之气。
他们,便是镇南王楚天阔麾下的、名震天下的——镇南军!
看到这支纪律严明、气势如虹的军队,牧清那颗因为连日奔波与追杀而有些疲惫的心,瞬间便被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点燃。
这天下,还有救!
两人顺利地,通过了城门的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