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间,他那两条腿便已被两条充满了弹性的滑腻白丝,给死死地捆在了一起!
他“哎哟”一声,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紧接着,更多的丝袜便已蜂拥而至,瞬间将他捆成了一个微微蠕动的“丝球”。
“嗡——!”牧清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冰冷。
他手中的止水,应念出鞘!
一道道青色的、带着一丝凛冽寒意的剑气,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圆转如意的剑幕。
数条冲在最前面的丝袜,在接触到那锋锐的青色剑气时应声而断!
这是他第一次,能如此轻易地,斩断盘丝宫的法器!
他的身影,在“流云步”的加持下,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鬼魅,在漫天的丝袜之雨中,穿梭游走。
他手中的“止水”剑,时而用剑脊,精准地敲在一名“缠丝”的手腕麻筋之上,使其痛呼一声,手臂酸麻;时而用剑柄,重重地点在另一名“缠丝”的胸口大穴之上,使其气血翻涌,倒退数步。
他剑法高超,竟是以一人之力,在数十名精锐“缠丝”的围攻之下,杀出了一条通路!
他抓住一个空当,身影如电,瞬间便冲到了那被捆成一团的道士面前,手中青光一闪,那捆绑着张放的白色丝袜,便被从中整齐地一分为二!
“此地危险,你快走!”牧清对着那重获自由的张放,断喝一声,随即再次回身,挥舞着剑幕,为他挡住追击而来的丝袜。
好不容易才在一条条白丝中挣扎脱困的年轻道士看向牧清的背影。
那双本是玩世不恭的眸子里,浮现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讶异。
他在这险恶的江湖之上独行了十年,早已见惯了人心险恶,早已习惯了明哲保身。
看着在数十名盘丝宫妖女的围攻之下自身都已难保,却依旧有心来关心他这个萍水相逢的小混混的牧清,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呵……如今这世道……还有傻瓜啊。”他低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臭道士!你们两个今天都别想走,还是乖乖被姐姐捆了做成丝茧!”一名“缠丝”弟子娇叱一声,竟是分出一条丝袜,如同一根长鞭,带着凌厉的劲风,向着那道士狠狠地抽了过去!
然而这次,面对这阴狠的一击,年轻道士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将嘴里那根早已被嚼得不成样子的稻草不紧不慢地,吐到了地上。
然后抬起了他那只穿着破烂草鞋的右脚,轻轻一跺。
“嗡——”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古刹钟鸣般的嗡鸣声,响起!
以他的右脚为中心,一道道由金色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气”,所构筑而成的、玄奥复杂的符文与阵线,瞬间向着四周蔓延展开!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一个完整的阵法,便已悄然无声地在这片小小的广场之上布置完成!
那名缠丝弟子抽出的丝袜,在即将触碰到道士面门的瞬间如同穿过了一道无形扭曲的水面一般,从他的身体之上,“穿”了过去,重重地抽在了身后那面坚硬的墙壁之上,留下一道印痕。
“什么?!”所有的“缠丝”弟子,都为这诡异的一幕而感到了震惊。
年轻道士则完全无视了她们的惊讶,他伸出那只提着破木棍的手,对着身旁那同样一脸震惊的牧清,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喂,小子,还愣着干嘛?”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有些晃眼的牙齿。
“走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金色阵法,光芒猛然一闪!
牧清只觉得一股无比温和的巨大力量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眼前的世界,那一张张错愕妖艳的脸庞,那漫天飞舞的丝袜之网,都在这一瞬间,被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了一片五彩斑斓的流光。
当他的双脚再次接触到坚实的地面时,耳边那嘈杂的厮杀声与叫骂声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鸟鸣与飒飒的风声。
他们二人已身处在一片阳光斑驳的树林之中。
那匹被遗忘在镇上的瘦马,竟也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旁,悠闲地啃着青草。
“缩地成寸,挪移阵法……”牧清看着身旁这个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年轻道士,沉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究竟是谁?”
那年轻道士,找了块干净的草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将那根破木棍扔到一旁,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我啊?”他叹了口气,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疲惫与沧桑,“我是天衍宗,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