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十晌午,周稳引路,与赵云拓一同去见了南海子。
这是自宫后没能进宫当值的男子聚集的地方,两年前,周稳从曾宝眴手中带走了卫孜,把他送到了这个地方,他与卫孜偶有书信来往,来往信件都被他裁进了手札,那本手札现在应该已经随着他的尸体下葬了。
赵云拓与周稳狱中谈话之后,在繁忙的公务中抽出时间快速将手札翻找了一番,得知了周稳与卫孜来往的一些细节,故也知晓卫孜的住处,但他并没有明说,他想知道周玄祐对卫孜了解到什么程度……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狗皇帝了。
周稳敲门时,赵云拓正站在他身后掩唇咳嗽,卫孜一开门,看到周玄祐的脸,吓得脸色惨白,直到看到赵云拓,他才稍缓神色,只是稍缓,他的手捏着门框,眼神死盯着周玄祐,很快恨红了眼。
赵云拓率先出声:“卫孜……”
卫孜打断他,说话声音沉重而沙哑:“你既然已夺大权,为何还能让他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赵云拓有些心虚,却很快想好了措辞:“卫兄,他是周稳的学生,留着他有用。”
“他是周稳的耻辱!”卫孜极力忍耐着激动,五官和声音都在颤抖,“他害死了周稳,更是该死……”
周稳不知为何老天会让他重生在昭宣帝身上,但现在,他想到了一个原因,昭宣帝是他平生唯一的正儿八经的学生,他却没有教好他,如今将自己送进这副壳子里,活该受这些骂。
赵云拓握住周稳的肩膀,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后,对卫孜道:“卫兄,可否让我们进去说话?”
卫孜:“他也要进吗?”
赵云拓吞咽了一下,道:“他不能死,身体又极差,若是将他冻坏在外面,回去又要花我的钱给他吃药,朝廷已经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卫兄,你行行好。”
赵云拓的态度,倒是让他很是意外,竟一点皇帝架子也没有。
卫孜侧身,将他二人让进了屋。
这屋里也是另一个冷窖子。
家徒四壁,徒有个凳子,一条长板凳,一张桌子,一张很小的床,再无其他。
周稳坐下便开始发抖,赵云拓看他一眼便皱了眉,只觉得自己的银子又在流逝,便解了大氅,披在了周稳的大氅外面。
“陛下……”
“穿着!少废话!”
赵云拓看向卫孜,不知该怎么开口。
卫孜先道:“我听说你杀了曾宝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