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一开始,她只是怀疑被下药,方才脑子里简直堪称有了走马灯,越回忆越不对劲。
那天晚上,她确实只碰见了陈覃。
当时陈覃神色慌张,她只当他赶着去吃饭,不曾多想。
如若是心虚呢?
赵序一向习惯了锦衣玉食,从不去掌馔厅用膳,那个时间点,若他不曾回家,也有可能正好撞见陈覃,且他一贯被家里宠出了直来直往的脾气,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说谎。
她谢迢也不是傻子。
“确实。”
她缓缓点头,“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大家都是读圣贤书的人,又是同窗,这才多大点事,对不对?”
不就是她月试没过、遭人嘲笑,还挨了顿打么?
不就是她屁股疼了一晚上,无处诉苦,满肚子窝囊气?
谢迢心头火蹭蹭直冒,边说边开始撸袖子。
赵序只盯着陈覃,听谢迢这般说话,以为她仍分不清好赖,冷笑着撂狠话道:“我今个儿就把话放这,谢迢你敢帮他,休怪我连你也一起——”
他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晃,有人先冲上去了,揪着陈覃的衣领子就是一拳。
是谢迢。
赵序:“?”
这么仗义?
赵序看愣神了一阵儿,索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撸起袖子上了。
谢迢这回是真动了气,种种无处可说的憋屈恼怒堆积在心头,加之臀后隐隐传来的痛感,都在提醒她那股恼火经历。
好在她平时吃得多又有锻炼,揍人时也有力气。
不过她下手仍保留着分寸,不曾朝着显眼和致命的地方打,但赵序偏是个没分寸的,处处朝人脸上招呼。
霎时间,此处乱作一团。
围观众人纷纷看呆了,有人惊呼,有人劝架,有人去禀监丞。
待监丞闻讯赶来时,三人已经互相挂了彩。
陈覃头发凌乱,鼻青脸肿,好不狼狈,只有谢迢和赵序杵在那儿,一副“人是我打的”的坦荡模样,气得监丞胃疼。
三人被一同押去了绳愆厅。
那监丞方呈不过区区正八品,虽主掌监规、纠察师生过失,面对谢迢和赵序这俩混小子也颇觉得棘手。
一个是二品大员的儿子,一个是国公府的宝贝疙瘩,罚重了得罪人,罚轻了又会被说徇私。
是以二人先吃了顿手板,双双罚跪在圣人像前。
禁闭室里门窗紧闭,暗沉压抑,几炷粗香点在孔子雕塑前,烧出袅袅烟丝。
谢迢和赵序并排跪着。
赵序打从出生起就从来不曾挨过打,即便捱完板子也心里不服,还敢冷笑着继续出言顶嘴,直把老监丞气得心肝疼,差点将他再抽一顿。
此刻,这小公爷便是把天皇老子搬出来,也得老实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