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较,谢迢功名未成,成家更是远着。
老太太冷哼一声,“旁人我不知晓,迢哥儿却是个打小聪明机灵的,又有她爹亲自教习指导,我看,何止过乡试简简单单,改明儿还能再当个进士回来。”
谢迢:“……”
天哪,祖母,我求你了。
快别说了。
别捧杀她啊!
她听得脑袋嗡嗡发胀,还没说话,坐在不远处的谢俞抬眸恭谨道:“祖母说的是。”
他坐得端正,气质疏朗似松竹,一双湛黑双眸微微含笑,笑看谢迢,“若论科考,三叔才称得上年少成名、御赐榜眼,令人钦佩,四堂弟有三叔亲自教导,想必将来比我这个做哥哥的强多了。”
谢迢:“……大哥谦虚了。”
她心里禁不住苦笑。
又是这样,凡相互客套,最终都定是要拐到她那个名义上的爹身上。
她真是何德何能,被反复拿来和那位比呢?谢定惟是何等人物?十六中举,十七殿试中榜眼,满京城谁不赞一句少年才俊?
后来的仕途之路更是堪称神仙下凡,先任翰林编修、又做科道官,再相继抚浙江、广西,平叛有功,大计时差点被廷推入阁,只因年纪尚轻,遂被内阁驳回。
而今就算不入阁,也做到了正二品的都御史。
谢迢从前就听腻了“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如今是没了这话,却成了“你爹像你这么大时已经进士及第了”。
她麻木了。
天杀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上辈子高三累就累点了,这辈子玩了命的卷,还要不要人活?
乡试能不能中,她着实不清楚。文章是写了,书也背了,但临场发挥又是另一回事,压力又能跟谁说?阖府上下都拿她爹当标杆,祖母更是对她寄予厚望,若说一句没把握,反成了不孝。
大抵是她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让人同情,谢煊悄悄凑过来,“你别往心里去,依我看,你至少有一处比你爹强。”
“哪里?”
谢迢诧异。
“脾气啊。就你爹那臭脾气,在都察院训起人来,能把人训哭了。”
谢迢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来,忙绷住了脸。
有谢煊这一打岔,谢迢心里轻松了些许,继续埋头用膳,想着快些吃完了回去,她还有一卷书没来得及背,万一被爹抽查就不得了了。
心里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廊下进来的小厮步履匆忙,进来禀道:
“老夫人,三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