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府祖辈曾随太祖皇帝立下过战功,传了几代,子孙能力泛泛,在朝中也没什么实权,看似是勋贵之家,也无非靠拿俸禄过日子。
直到谢家这辈出了个谢岐,官至正二品,备受天子器重。
谢镛虽不如三弟出息,毕竟是嫡长子,袭爵之事仍落到他头上。
随着谢镛进屋,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儿子谢俞和谢晟也先后进来。
长房的两兄弟都看着一表人才,先向老太太请了安,又给顾氏和王氏行礼。
谢镛目光扫过屋内,注意到站在那儿的谢迢,关切道:“迢哥儿回来了,国子监的课业还跟得上?”
谢迢答道:“回大伯,侄儿尚能应对。”
谢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眼见人到齐,丫鬟鱼贯而入,开始摆饭。
老太太坐了上首,除长辈外,左右依次是大房长孙和次孙。二房是庶出,谢煊和尚未出阁的妹妹谢明妱都敬陪末座,只比几个孩子高了一席。
三房唯有谢迢在,因她打小就和谢煊交情好,便主动挨着煊哥儿坐。
关于科考的话匣子一打开,席间便少不得继续聊起来。顾氏笑着问:“迢哥儿向来懂事省心,近来功课可还顺利?乡试就在今年了,虽还有半年功夫,却也一晃眼就过去了。”
谢迢答道:“……在好好准备了。”
谢晟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哼笑一声,懒洋洋道:“四弟整日起早贪黑,勤勉刻苦,我这个做哥哥的都眼瞧着佩服。不过我今日怎么听说,四弟近日的月试只得了个下等?”
谢迢眼皮霎时跳了一下。
这厮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国子监课业繁重,分别要修读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六学,且每月会有一次月试考核,分出上中下等。谢迢原本也算准备妥当,奈何前一天夜里突然头痛欲裂,强忍着不适去考,写文章堪称梦游。
今早发卷一看,她居然写了一坨狗屎。
她现在都记得,司业瞧她的眼神有多么一言难尽。
但刚出的结果,也就诚心堂的博士和同窗知晓,谢晟早过了率性堂去顺天府衙门历事,不在国子监,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谢迢正思忖怎么回答,余光瞅见边上的谢煊脸色一冷,便要开口帮她说话。
吓得她忙肘了他两下。
忍住啊哥。
谢晟惯常看她不顺眼,就等着他们回呛。
谢迢按住了谢煊,才不紧不慢笑道:“二堂哥说的是,是我轻疏怠懒。”
不就是说几句自省的话,她熟练得很,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闹到她爹那就万事大吉。
谢晟还想接着讥讽,顾氏不轻不重乜了儿子一眼,端着柔和笑意打圆场:“谁还没个马前失蹄的时候?一次发挥不好也不妨事。”说着顿了顿,又掩着帕子笑:“还记得以前俞哥儿参加秋闱的时候,也是头一回发挥不好,第二回才过,后来不也中了进士。”
也不怪顾氏话里话外爱提谢俞。
谢俞堪称长房最出息的儿子,这些年被三番四次拿来给小辈们树榜样。
三年前,谢俞考中进士三甲第二十一名,而今在顺天府任从六品推官,娶了礼部主事之女赵氏,膝下育有一子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