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禾媞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涣打断了。
“就算我是医者,也帮不了你。”涣说道,“你怀里的孩子早就死了。”
从这妇人找上他的那一刻起,涣就注意到那孩子早已毫无生机了,不,应该说都快臭了。
禾媞说什么去城里寻医无果,八成是因为城里的医者看见孩子已经死了,劝禾媞把孩子带回去安葬,她却不愿意相信罢了。
禾媞突然放下了那副收敛的姿态,怒目圆睁道:“不可能!你放屁!你只是不想治而已!”
“有病。”涣骂了一句,打开药铺门,指了指外面,说道,“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出去?”
禾媞忽然大喊大叫起来,“你个庸医!!凭什么咒我儿子死了?!”
这时,里屋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
涣无暇顾及门口那位已经神智癫狂的母亲,转身走进了里屋,看见时灵屁股坐在地上,一只胳膊搭在床边上。
见到涣进来,时灵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他们家的人来找您了吗?是……是我给您惹麻烦了吗?”
“没有,不关你事。”涣皱了皱眉,俯身把坐在地上的小孩抱到了床上,“你乱动什么?嫌伤好得太快了?”
时灵垂下脑袋,底气不足道:“不,不是。我只是……只是想看看您是不是被为难了……”
涣看见他这窝囊样,再听着这窝囊话,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什么屁话呢?她为难我?”
时灵小声说道:“对……对不起……”他满眼都是说错话了的无措,看着怪可怜的,涣把火气又压了下去,轻轻把时灵放床上,给他掖好被子。
刚欲转身,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你!!你是人是鬼!”禾媞指着时灵惊恐地叫喊道。
时灵生怕自己又做错什么,便用被子蒙住了头,往床角缩了缩。
“你叫屁叫。”涣斜了禾媞一眼。
“他他他……他不是死了吗?”
禾媞的脸上满是惊恐。
她分明记得那孩子被打断了好几根肋骨,因为内脏破损而呛出的血滴了一整路,从家里到林间……
那孩子被曝尸林野时已经没什么气了。
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救活了呗。”涣说着,把时灵从被褥里扒了出来,抱在怀里,似乎有些炫耀的意味,“你年纪大了,糊涂了?我怀里的是活的,你怀里的是死的,这都分不清吗?”
时灵紧紧攀住涣的肩膀,轻声说道:“师父……别这样……那个哥哥挺好的,他虽然痴傻,但是待我还不错。”
涣侧过头,看了一眼时灵蓄着泪的眼睛,问道:“怎么?”
时灵低声倾诉道:“我……我挨打的时候他会挡在我身边,还会悄悄拿剩饭塞给我……他被烫伤了,我也很伤心……”
“知道了。”涣说着,轻轻拍了拍时灵的肩膀。
眼前的妇人还在无理取闹地吵闹,说涣连时灵都能救活,却救不活她儿子,吵得涣脑仁疼。
他置若未闻地从床头拿出一张符,折成一个三角,走到妇人面前。
妇人见他逼近,连忙警惕后退,“你……你要干嘛!我告诉你……”
涣不想听她废话,将符咒塞进了她怀里的孩子的口中。
一道若隐若现的金光没入了孩子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