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走到那小孩儿身前,蹲下身,将人翻了个面。
他伸出两根手指给拾来把了把脉,眉头不自觉地紧皱了起来。此脉似有似无,在皮肤下微弱飘动,这是阴极亡阳之兆,所谓临终将死之脉,便是如此。
不用问也知道——多半是被那对夫妇打了。
这半大点的孩子能捅破天不成?至于打成这样?
涣用手托起小孩的脑袋,慢慢带入怀中,脚下步履生风,匆匆往药铺赶。
忙于农务的村民往来阡陌之间,看见涣仓促的身影,连连追问:“你怎么把那小子抱回来了?那家夫妇今早才把这孩子扔在山里。”
“为什么会被扔山里?”涣一边往前赶,一边回头问。
路人摇了摇头,语气里有几分惋惜,但更多的是置身事外的事不关己,“我哪儿知道呢,养不起了就扔了呗,这年头啊,人就跟畜生似的……”
“……”
涣把这孩子放在通天睡过的榻上,有些犯难地在药铺的药架上搜搜找找。
他会杀人,不怎么会救人,特别是眼前这种将死之人。
虽然跟着通天学了点医术,但把死人医成活人那还是太有难度了。
算了,还是用那种方法吧。
涣又走到拾来身旁,将一缕妖气打入拾来脉中,一点一点疏通滞淤的血管,强行用妖力将拾来发肿的内脏消肿。
这是妖族用来镇伤的土方法,有效,但对人类而言应该挺痛的,能扛过霸道的妖力那就能活,不能扛过就只能等死了。
涣看着拾来那张又青又肿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打得这么狠?
……
忙活了三个时辰,涣才将这孩子的经脉疏通开来。
这小孩命还挺硬的,没死透,还有一口气,多养几天应该可以保下命来。
涣把这件房间的轻轻合上,迈出了药铺,往耒丘一家的方向走去。
这家人应该是出去了,门外紧锁着,涣走到另一边,透过这家人的窗户,看见房梁上挂了半扇猪肉。
买得起猪肉养不起个孩子?再说了他临走时给了那么几袋钱。
涣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他召出一道惊雷,直接劈在耒丘家的房顶上,闪电打在茅草顶上,瞬间就燃起了火。
涣从屋后绕着离开了,不明所以的村民们看见冉冉升起的黑烟,不由聚集在了耒丘的房前。
“……刚刚好像有一道雷给他们屋顶劈着了。”
“我也看见了,大晴天的哪儿来的雷?见鬼了。”
“该不是这家人亏心事做多了,天神看不下去了吧。”
“这家人运气倒好,还好全都不在家,不然……”
村民们一边讨论着,一边四处取水灭火,但水源比较远,等火熄灭,房子只剩周遭的土墙了。
涣又回到了药铺,他每隔片刻就去屋里看一眼,探一探拾来的鼻息,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涣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救这孩子,但是不救感觉过意不去,这感觉就像是他时常投喂的小狗被人虐打了,怎么想心里都不得劲。
这种担忧的日子持续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