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在村里逛了一会儿,直到夕阳下山才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他思绪纷飞。
通天那个老家伙怎么对自己这么了解?
莫不是一直在监视自己?
涣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人,您在想什么?”拾来的话突然把涣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涣低头看着瘦小的孩子,说道:“没想什么。”
“好吧。”拾来见人不愿回答,便不再多问,而是道,“芩叔帮你看伤了吗?恢复得如何了?”
涣答道:“还行,应该能治。”
“嗯嗯,能治就好,芩叔医术特别好……”拾来一接到话头,便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起了通天。
通天十几年前化名咸芩,以外乡药工的身份定居此村,咸芩能辨神药,日里为人仁善,无论村民或贫或富,只要生病了,他都会出手施救。
结合拾来所言,涣觉得那通天不会莫名其妙来这小村庄里守着,其目的多半与所谓神药有关联。
涣一边听着拾来的讲述,一边往回走,刚走到屋门旁,便又听见房内传来那对夫妇的争吵。
那对夫妇,男的叫耒丘,女的叫禾媞。
耒丘对着禾媞嚷道:“你不是说那人是王室吗?这都过了多少日子了?那吃白食的还赖着不走!早让你不管他,你偏要管。”
禾媞见丈夫这般态度,一拍大腿,气急败坏道:“我哪儿知道他这么抠搜,这么多天了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耒丘看了眼逐渐见底的粮食,说道:“不行,今天必须把他赶走!”
涣默不作声地走进那间屋子,突然开口道:“你们要多少钱?”
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把夫妻二人吓得一激灵,禾媞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你……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涣的目光扫过这夫妻二人,看着二人惶恐的神色,他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连怒都懒得怒。
他觉得挺正常的,人类于他而言,就像狗于人类而言一样,做了点好事儿就想摇尾找主人邀功。
耒丘尽力藏起脸上的惊慌,强作刚硬道:“那……那你看着给!”
涣随手从衣袖里掏出两袋钱扔在那夫妻二人面前,然后便拂袖离开了。
拾来见状,连忙跟上涣,脸上露出几分焦急之色:“大人,您……您要去哪儿?”
涣头也没回地应道:“我不住这了。”
“那您去哪儿?”
“你不是夸那药农心善吗?我去他家住。”
反正那人主动收自己为徒,那就应该担起为人师表的责任。
“那我还可以去找您吗?”
涣闻言,忍不住驻足,回头问道:“你没事找我干嘛?”
“因为……您面善。”拾来悄悄看了一眼涣的脸,然后又有些羞涩地低下了脑袋。
涣哼笑一声。
又是面善。
他到底哪儿面善了?
“随便你。”涣说完,便走去了药农家。
再次来到药铺前,药铺的门已经关上了,涣站在门口,猛锤了几下门,说道:“喂,开门。”
涣又敲了几下,才听见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门开了。
通天站在门后,神情看着不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