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把话挑得这么明,真是一点不给台阶下。
她没有贴着他不放,坐了起来,她起身的那一刻,奚衍臣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室内的气压一刹间低沉了下来。
奚衍臣浑身僵硬,但是没有抬头。
他其实是了解褚疏缨的,别人都说娄听雪高傲,实则她这个人才是骨子中傲得要命。
二人这段关系,看似是褚疏缨一步步接近他,但实际上,她从未低过头,刚靠近,钩子上还未挂饵,他便迫不及待地咬了钩。
奚衍臣也唾弃过自己。
但没办法。
奚衍臣闭着眼,他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直白,她肯定会走。
褚疏缨当然没走。
她走到另一边板凳坐下,虽然奚衍臣看都不看她一眼,但她还是想好的解释说了出来,也不管他听不听:
“一旦真的退婚,外人定然觉得传言是真,我做出这种事,被骂两声倒是无所谓,可这样一来,难免会让家中姐妹受累,我的错,总不该让别人来承担。”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奚衍臣倏地睁开了眼,定定地看向了褚疏缨。
他当然知道这都是借口。
她要真有退婚的想法,大可和今日一样把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别人只会觉得她是无辜倒霉。
褚疏缨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她露出些许为难的模样,轻声细语地说:
“我知道今日一事是我自私——”
刚说了一半,就被人打断,奚衍臣扯了一下唇角:“原来褚姑娘也清楚这一点。”
褚疏缨险些说不下去,她不着痕迹地瞪了奚衍臣一眼,才勉强继续往下说:
“可这样一来,你我日后相见,便也不被人撞见了。”
话音甫落,褚疏缨心虚地挪开眼,自己都觉得挺混蛋的。
奚衍臣也气笑了。
她还真敢说。
她当然是不怕了,毕竟坏名声都被他背了。
但他可能是病了。
听着褚疏缨的这番话,他竟是觉得一丝欣喜,起码她有心将二人见面的机会留了出来。
反正他的名声早烂得不行了,再添一两笔,也没什么区别。
没必要叫她的名声也跟着脏了。
她是女子,走到今日这一步,着实不容易,不能因为和他的这点私情,就叫她这些年的努力化为虚有。
替她找遍了借口,他终于偏过头,垂眸注视着她。
她今日实在漂亮,轻轻抬着小脸,眉眼温婉,又好似透着明媚的煦色韶光,百花云织锦缎裙更给她添了些许灼灼的艳色,她那样仰着脸望他,问他:
“你还是在怪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