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棠听完,神情稍稍松了些。
柳玄之却道:
「刚开始认药,偶尔认错并不奇怪。」
柳初棠转头望向祖父。
「现在认错了,重新看清楚便是。可若心里明明没有把握,还是不肯多看几遍,那才容易出错。」
他伸手将两味药分开。
「今日认错了,祖父还能让你重新辨认。可往后若真替病人配药,就不能如此。一味药若是认错了,等病人服下,再想补救便晚了。」
柳初棠安静地听着。
她年纪尚小,还不完全明白一名医者真正承担的是什么,可「没有第二次机会」这几个字,她听懂了。
她想起祖父替人诊病时,从来不会只看一眼便下定论。
有时明明已经诊过脉,还要再问病人近日吃过什么、夜里睡得如何;药方写好后,也常会重新看上一遍。
以前她不明白,祖父明明已经诊过脉,为什么还要问那么多,连写好的药方也要再看一次。
如今她才有些明白,祖父只是怕自己看漏了、写错了。
柳初棠重新将忍冬藤拿起来。
「祖父,我想再看一次。」
柳玄之没有拦她。
她这回看得比先前仔细许多。
先看叶片的形状,再看叶脉;看完叶,又去看藤茎的粗细与表面。最后,她将两味药分别拿到鼻端,仔细闻了闻。
许伯站在一旁整理竹筛,偶尔朝这边看一眼,却没有出声提醒。
过了好一会儿,柳初棠才将两味药重新分开。
「这边是忍冬藤。」
她指向另一边。
「这个是鉤吻。」
柳玄之问:
「这回看出它们哪里不同了?」
柳初棠没有再说「看起来像」。
她将自己方才看见的差别一一说出来,说到不确定之处,便停下来再看一遍,确认之后才继续。
柳玄之听完,只纠正了她其中一处。
「叶片晒乾后容易捲曲,不能只凭长短判断。」
「那要看叶脉?」
「叶脉、茎节、气味,都要看。」
柳初棠点点头,将这几样牢牢记下。
柳玄之又从旁边取来几味外形相近的根茎,重新混在一处。
「再来。」
这一次,柳初棠没有急着回答。
即使其中有两味她一眼便觉得认得,也仍照着方才的方法,一样一样拿起来细看。
许伯在一旁瞧了片刻,见她每一味都要翻来覆去看上几遍,不由笑道:
「小姐这回倒是不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