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落在乾枯的茎叶上,原先不甚明显的细节渐渐显露出来。她用手指轻轻拨开叶片,看见其中一株的叶脉与另一株并不相同,茎的表面也有细微差异。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不敢再碰。
「祖父,这不是忍冬藤。」
「嗯。」
「那它是什么?」
柳玄之没有立刻回答,只将那一小束藤叶从她面前拿开。
「鉤吻。」
柳初棠愣住。
这个名字她听过。
祖父先前教她辨认药材时曾说过,有些草木可以治病,有些却带着毒性。即便是能够入药的,也不是每一味都能随意使用。若是认错了、用错了,不但治不了病,反而可能伤人。
鉤吻便是其中之一。
她低头看看方才自己拿过的那截藤茎,又看看真正的忍冬藤,脸上的神情一下认真起来。
「它有毒。」
「你知道?」
「祖父说过。」
柳初棠停了一下,小声补充:
「可是我方才认错了。」
柳玄之看着她。
「若今日不是放在这张桌上,而是有人拿来问你,能不能煎给病人服用呢?」
柳初棠没有回答。
她方才是真的以为那是忍冬藤。
若祖父没有让她再看一次,她大概便会一直以为自己认对了。
想到这里,她又低头去看那两味几乎混在一起的草药,方才还带着几分兴奋的小脸渐渐绷紧。
「若我真的拿错了……」
柳玄之看着她。
「若是让病人服下了不该用的药,病没有治好,反而可能伤了身子。」
柳玄之的语气并不重,也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可正因如此,柳初棠反而听得更加清楚。
药房里安静了一阵。
许伯正好从外头进来,怀里抱着几只新收回来的竹筛。他将竹筛放到靠墙的木架旁,见祖孙二人都没有说话,便朝案上看了一眼。
「老爷今日教小姐分辨鉤吻了?」
柳玄之淡淡应了一声。
许伯看了眼案上的忍冬藤与鉤吻,笑着说:
「这两味药长得相似,刚开始认药时,一不留神便容易弄混。小姐今日头一回见,认错了也不奇怪。」
柳初棠听了,立刻抬起头。
「那许伯刚学认药的时候,也认错过吗?」
许伯被问得一愣,随即笑了。
「老奴可不敢说自己从来没认错过。刚跟着人学药那几年,别说这些长得相似的,有时候晒得太乾,连原本认得的都得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