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
萧墨珩抬起头。
「二皇兄有事吗?」
「太傅方才说到战场进退,我倒想起近日听见的一件事。」
萧承泽原本正在翻书,闻言看向萧承睿。
萧景霖也停下手中的笔。
萧墨珩问:「什么事?」
「你没有听见宫里的议论?」
「没有。」
冷华宫偏远,平日往来的宫人不多。即使有人听见外面的传言,也不敢轻易拿到容妃面前议论。
萧承睿略微扬起下巴。
「这几日上京都在说,玄甲军遇见北漠大军以后,迟迟不敢出战。」
馆内几名伴读同时安静下来。
萧墨珩握着笔,望着自己的二皇兄。
「谁说的?」
萧承睿没想到他先问的是这一句。
「外面许多人都这么说。」
「是从北境回来的人吗?」
「或许是。」
「那个人看见玄甲军不敢出战了吗?」
萧承睿被他接连问了几句,语气里多了些不耐。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将听见的话告诉你。」
萧墨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尚未写完的字,却没有立即落笔。
「既然不知道是谁先说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便不能算是真的。」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因话中牵涉沉家而显得激动,只是依照自己能够想明白的道理作答。
萧承睿道:「可宫外已经不只一个人这么说了。」
「很多人说,便一定是真的吗?」
萧墨珩的反问十分直接,带着孩童尚不懂迂回的认真。
萧承睿一时没有回答。
旁边的萧承泽开口道:「如今尚未有新的战报送回,前线胜负也未见分晓,外面的人不会比朝廷更早知道结果。」
萧承睿转向他。
「三弟怎知没有送回?或许只是不曾让你我看见。」
萧承泽道:「若你我都没有看过军报,便更不该在弘文馆议论。」
「我不过问四弟几句,三弟何必如此紧张?」
「我不是紧张。」
萧承泽合上书。
「只是流言若没有根据,说得越多,便越容易让旁人误以为是真的。」
两人的年岁都比萧墨珩大,已能隐约明白宫中言语与外家势力之间的关係。可他们仍是孩童,所说的话没有朝臣议事时的深沉算计,心思也远不及成年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