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虽未明言,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周太傅低下头,不再辩解。
承元帝靠向椅背,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萧墨珩是他的儿子。
也是沉廷岳的外孙。
他看见那孩子的沉稳与聪慧,心中并非没有欣慰。可御案上那一封封北境军报,又不断提醒他沉家如今所掌握的兵权与声望。
父亲与帝王,从来不是同一种身分。
片刻后,承元帝收回目光。
「先考校吧。」
周太傅躬身。
「老臣明白。」
四皇子即将接受周太傅考校的消息,很快传入中宫。
皇后顾婉仪坐在暖阁内,手边放着尚未看完的宫中名册。
她原本只是随意听着,直到得知承元帝亲自考问四皇子,又命周太傅择日考校,翻动名册的手才停了下来。
四皇子。
这个称呼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可那个孩子长年住在冷华宫,承元帝鲜少召见,也没有进入弘文馆,从未真正让她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
皇后缓缓抬起眼睛。
「皇上原本只是召他询问容妃的病情?」
消息所述确实如此。
皇后的目光落在窗外。
积雪覆满宫墙,远处飞簷在雪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轮廓。
承元帝若只关心容妃病情,问过便罢,不会亲自考问一个六岁孩子,更不会立刻召周太傅入殿。
除非那个孩子的回答,真正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皇后放下手中的名册。
她记得容妃有一个儿子,却从未仔细记住过他的名字。
如今,那个长年少有人留意的冷华宫皇子,第一次单独走进了承乾殿,也第一次真正进入皇帝与弘文馆的视线。
皇后垂眸,看见名册上属于四皇子的记录。
她的指尖停在那三个字上。
「萧墨珩。」
皇后缓缓念了一遍,眼底的温度淡了几分。
「本宫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