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教过一部分,其馀是儿臣自己读的。」
周太傅看着他。
「读书最忌不求甚解。殿下既有不明之处,为何仍继续往下读?」
萧墨珩想了想。
「因为现在不懂,不代表以后也不懂。先记住,等遇到能教我的人,再问。」
周太傅目光微顿。
「若始终遇不到呢?」
「那便多读几次,再从其他书里找答案。」
周太傅没有称讚,只平静点头。
「读书的根基与天分,不能只凭几句问答判定。老臣会依皇上之命,另择时日考校四殿下。」
承元帝道:「若他能通过考校,便让他进弘文馆。」
「老臣遵旨。」
萧墨珩听见这句话,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细微变化。
承元帝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
「今日先回去吧。」
萧墨珩跪下行礼。
「儿臣告退。」
临走之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承元帝。
承元帝仍坐在御案之后,脸上的神情已恢復帝王惯有的沉稳与疏离。
方才那一瞬间近似父亲的注视,彷彿已被重新收了回去。
萧墨珩垂下眼睛,转身离开承乾殿。
殿门闔上后,周太傅仍站在原处。
承元帝低头看向案上的奏摺。
「太傅如何看?」
周太傅道:「四殿下年纪尚小,才学如何,须经考校才能判断。」
「朕问的不是才学。」
周太傅沉默片刻。
「四殿下沉稳知礼,不急于表现,也不妄言自己不懂之事。这样的心性,在六岁孩子之中并不多见。」
承元帝没有回应。
「只是……」
周太傅看向御案上的北境军报。
「四殿下长年居于冷华宫,未经正式教导,性情过于沉静。若要进入弘文馆,日后还须皇上多加留意。」
承元帝抬眸。
「太傅认为朕忽视了他?」
「老臣不敢妄议皇上家事。」
承元帝看了他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