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稳住手臂,连连哄道:“别怕别怕,臣不是坏人——”
阿奴不理。
她挣得更厉害了,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手指紧紧攥着他朝服的衣襟,借力把自己往后撑。
她脸已经涨红了,嘴巴张得圆圆的,发出一声响亮的“噗噗”
,声音带着怒气与明确的拒绝意味。
她甚至开始用手拍打张怀直的手臂,一下一下的。
皇帝从正殿内大步走出来,远远就听见了阿奴的声音,喊得他心都碎了。
皇帝此时格外痛恨奴才们的粗心,也痛恨自己的太过轻心。
若是阿奴,阿奴在勤政殿出了什么事。。。
皇帝大口喘气,不敢往下想。
他走出几步,终于重又见着了他的阿奴。
她正在张怀直怀里剧烈挣扎,鹅黄色的小袄已经挣得歪了,早上梳的两个冲天辫也有些散下来。
“阿奴。”
皇帝开口喊道。
阿奴猛得转过头来,隔着几步的距离,她一眼便认出了皇帝。
她原本瞪得滚圆的眼睛忽然蒙上了一层水光,泪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转。
可她没哭出声来,只是挣得更用力了,双手朝皇帝伸出去,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噗噗”
。
皇帝走到张怀直身边时,阿奴终于把手伸到他面前,眼里挂的泪一颗颗滚下来,顺着她胖嘟嘟的脸颊滑落,挂在嘴角,亮晶晶的。
“噗噗。”
她又喊了一声。
皇帝从张怀直手上把阿奴接过来。
小家伙几乎是扑进他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
皇帝轻抚两下她的后背,又急急的把她从怀里翻出来,开始从头到尾的检查。
先仔细端详阿奴的脸,凑近了看有没有擦伤;再看看她的手,翻来覆去检查掌心和指缝;又摸摸膝盖和脚踝。
皇帝检查得极为仔细,全程一言不发,只有眉头越皱越紧。
在确认阿奴看上去完好无损后,皇帝头都没抬,吩咐身后的王德海:“宣李院判来。
快。”
王德海连忙应声去了。
皇帝这才把目光转向张怀直。
“朕倒不晓得,”
皇帝声音阴森森的,“什么时候臣子述职要到主殿来了。
看来张相在江南这大半年,胆子长了不少。”
张怀直:?
去勤政殿的书房必会路过主殿,张怀直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犯了圣上什么忌讳。
他还是一下跪到地上:“陛下息怒,臣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