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翻涌不止。
皇帝深呼吸几下,指节紧紧抓着身下的锦被,内袍早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一片冰凉。
几息之间,痛意浸透骨髓,腹中的东西不似此前的安静,被药力逼得挣扎翻动。
一阵一阵,顶着、撞着、搅着。
皇帝咬紧牙关,呼吸沉重,喉间压不住闷哼。
他整个人从半靠的姿势滑落下去,身子微弓,将自己紧紧蜷起,一手死死按住小腹,仿佛能将痛意压退。
疼意持续蔓延间,皇帝神志都模糊起来,恍惚失去了意识。
再醒时,殿中光影昏沉。
他呼吸粗重,神志未清,只觉得腹中仍是沉沉的坠着泛着疼,身下则一片温热湿滑。
皇帝微微动了一下,低头看去,锦褥之间,血色大片晕开,随着时间流逝,已变为深色。
“王德海。”
皇帝喊道,喉间干涩,声音低沉而哑。
王德海一直在殿门口候着,此时终于听见传唤,几乎是失了分寸一般猛地推门而入:“陛下!”
他一眼见到床上情状,脸色骤变,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过来:“陛下,陛下,您这是?”
皇帝不欲多言,只压着腹部,语气沉冷:“传太医。”
王德海不敢迟疑,立刻跑回殿门口,厉声吩咐底下的小太监,随后亲手把殿门掩上。
“陛下,”
王德海跪在床旁边,几乎要落下泪来,“奴才在,只有奴才在。”
皇帝双手盖在腹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不多时,韩太医被带入殿中。
他方入内,便闻到一股浓重血气,心中已是惊骇,连忙上前:“参见陛下。”
“废话什么!”
王德海斥责道。
皇帝伸出一只手来,韩太医也不管那些虚礼了,跪行几步,指尖搭上皇帝的脉门。
只一息,他脸色大变。
皇帝半睁开目来瞥他一眼,无需多说,已经明白意思:“没打掉?”
情况这样,皇帝反而冷静下来,他喃喃自语:“也是,魏氏搞得神神鬼鬼的,能被寻常药物简单处理反而奇怪。”
王德海和韩太医都低着头,不敢直面圣颜。
皇帝沉思片刻,问道:“如果再来一碗,你可有保证一定能去邪崇?”
韩太医额头抵地,声音发颤:“陛下,陛下,这。。。这不是再来一碗的问题。”
“臣诊之,药已入腹,血亦见下,然,未见其效。
恐。。。胎儿已经成型,药虽伤之,难除之。
继续用药,会伤及龙体,轻则元气大损,重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