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是送往桂山书院的,他最近暂时回不去书院,理应向山长告假。
一封是报平安的家书,他并未提及安平世子之事,只言自己最近来溪山访友,若家中有事,可以将书信送至三川别业。
最后一封,是寄给挚友寄真的。
唯有在这封信中,梅庭月诉说了自己的真实境地,言明自己得罪了世子,目前住在三川别业避风头,若寄真得空,还请过来接自己一趟。
不过梅庭月也没完全写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友寄真性烈如火,若是被他知晓自己遭受了安平世子的折辱,必会直接杀进郡侯府,搅他个天翻地覆,他不想多生事端,还是罢了。
写完信。
梅庭月告诉丽娘送信的地址。
听闻寄真这封信的去处,丽娘顿了顿,而后问道:“这封要送往临虚宫?”
“是的。”
梅庭月点点头,“我这位朋友是临虚宫的道士。”
丽娘不动声色地收起书信,眉眼弯弯地夸奖:“郎君可真厉害,竟能与临虚宫的道长相熟,都说临虚宫是天下第一道观,想来郎君的朋友亦不是等闲之辈。”
梅庭月没说话,只是腼腆地微笑,神色明媚生光,不难看出他亦为友人感到骄傲。
“我这就安排人手为郎君送信。”
丽娘笑吟吟地收起书信,一出门就变了脸色,快步来到明章君的院子。
书房。
博山炉中,香雾袅袅。
丽娘恭敬地将几封书信递了上去,接着后退几步,拉开自己和书案的距离,安静站好。
她眼眸低垂,在有限的视线里,只能隐隐瞥见一双素净修长的手,左手的大拇指上佩戴着一枚墨翠扳指。
伴随着书信被拆开的动静,丽娘将头颅垂得更低,连那双手也不看。
片刻后,她听到书案后的明章君开口道:“书院和家中的信都送出去。
至于这一封……”
他轻笑一声:“寄真,我听说过他。
他是天纵之才,师从大名鼎鼎的云山散人,大约半年前,又斩了宫中的妖蛟,更是名声大噪,被天子奉为上师。”
“梅郎君有个了不起的朋友。”
丽娘迟疑地问:“那这封信……”
“嘶啦。”
一声脆响,书信被明章君撕成了两半。
“不必送出去。”
他温和地说,“梅郎君深得我意,是府中的贵客,我想留他多住些时日。”
丽娘闻言,心中生起波澜,不过面上仍是不显,恭谨地应道:“是,丽娘明白。”
她将剩下的两封信重新封装妥当,退出了明章君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