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梅郎君恐是记不得了,昨晚你满身是血地倒在大门前,是我家大公子救了你。”
“他将你抱回屋中,为你包扎伤口,又亲自照顾你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时,你退了高热,他才回去休息,临走前还再三叮嘱我们,一定要照顾好你呢。”
梅庭月闻言很是感激,他对丽娘所说的也有印象,尽管他昨夜神志不清,但还是知道有人救了他,后来又被人照料许久,原来都是这位大公子做的。
“我该当面拜谢大公子的……”
梅庭月尝试下床,只是稍一动,腿就疼得厉害。
丽娘忙扶住他,劝慰他道:“郎君莫要勉强自己,我家公子不是那等在意虚礼的人,待你养好身体,再去见他也不迟,只要你好好的,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谢礼了。”
梅庭月听了她的话,静卧养伤数日,身体逐渐好转。
丽娘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常陪他聊天解闷,梅庭月也借这个机会,了解到府中不少情况。
府邸题名“三川别业”
,缘于溪山有三条河流,由大公子明章君所取。
恰好府中也有三位主人,除明章君外,还有二公子曲九郎、三公子齐锦意,他们并无血缘或姻亲关系,只因意趣相投,遂结为义兄弟,于溪山避世。
丽娘原本也是明章君院里的大丫鬟,深得其信任,这才被指来贴身侍奉梅庭月。
期间,梅庭月坦诚地将自己的情况告知给了丽娘:他逃上溪山,是因为得罪了安平世子,继续借住下去,只恐会连累全府,怕是还要麻烦明章君尽快送他离开。
他以为丽娘会大惊失色,立刻将此事禀告给明章君,岂料她连眼都不眨,只是一味地好奇。
“虽然才认识郎君几日,但我看得出你是难得的好人,原来你也会得罪谁?”
她想了想,又道:“不对,我想错不在郎君,而是安平世子,一定是他欺负了郎君,我猜得对不对?”
梅庭月心中黯然,却有苦难言,轻轻叹气道:“无论起因是什么,我打伤了他,便是天大的罪过。”
丽娘:“怎么能是罪过?既然郎君打他,那就是他该打,郎君这是在替天行道,做的是积攒功德的大好事。”
她说话有趣得很,梅庭月被她逗得展颜一笑,眉眼间的忧愁散去了不少。
丽娘顿觉眼前一亮,心道梅庭月不笑的时候就很好看了,笑起来更是满室生辉,清丽得不可方物。
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怪不得大公子喜欢。
不自觉地,她将语气放得更柔:“郎君放心吧,有大公子在,哪怕郎君打伤的人是皇帝,也实在算不得大事,什么侯府世子,连给我家公子提鞋都不配。”
梅庭月微怔,心生几分凛然。
他家中是做生意的,自小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可养病的这段时日里,府中的饮食之精细、用度之奢靡,都是他闻所未闻的,绝非寻常的富贵人家可比。
三位公子的来历非常神秘,“明章君”
只是大公子的别号,并非真正的名讳,而大公子的真名在府中是个忌讳,甚至无人提起他的姓氏。
二公子曲九郎的真名也鲜有人知,只有三公子齐锦意的名字无需避讳,而“齐”
这个姓氏,恰恰是本朝的国姓。
出于谨慎,梅庭月没有妄加揣测,既然丽娘没有言明,他便不再追问,太过深究不是好事,他只需知道自己不会连累恩人就足够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他终于放下心,经过丽娘的再三劝说,决定在府中多留一段时日,既然如此,就有寄信的必要了。
他朝丽娘要来纸笔,写了三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