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拜将手表攥进掌心,没有声张,而是在站起身整理西装扣子的刹那,极其自然地将它滑进了西装内袋。
盛江南垂下眼,遮住了眼底闪过的一抹了然。
注意到陈芝之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盛江南出声讥讽道:“我都到这里了,才想起来搜身。
陈芝之,你是不是天生就慢半拍啊?”
陈芝之的眼神瞬间阴鸷下来,她逼近一步:“盛江南,你以为陈蘅之会来,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盛江南靠在皮沙发里,膝盖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脸上却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我倒没这么想。
主要是……我觉得你也没什么能让我好‘忧’的。”
陈芝之怒极反笑,扭头对黎拜命令道:“带她去底下。
记得把眼罩重新戴上,别让她看见路。”
黎拜应了一声,重新拿起黑布走到盛江南身后。
黑布落下来前,盛江南抬眸看了她一眼。
黎拜神色如常,但在替她系上绳结时,指尖在盛江南的肩头极轻地扣了一下。
盛江南心神领会,顺从地闭上眼睛。
保镖粗鲁地架起她的手臂,带着她再次移动。
脚下的触感从柔软的地毯变成了冰冷的水泥地,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油漆味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与铁锈气。
四周没有做任何隔音,远处水管滴水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被成倍放大,一滴、一滴,清晰得让人心慌。
楼梯的金属扶手粗糙,保镖拽着她往下走,动作粗鲁。
盛江南的膝盖刚刚摔伤,每下一级台阶,都会牵扯出一阵的钝痛。
她没出声,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陈蘅之膝盖受伤时该会有多痛。
走在她另一侧的黎拜无意间贴近了些,在盛江南脚下一晃、差点踩空时,伸手在暗中托了她一把。
动作很快,转瞬即逝,前面带路的保镖毫无察觉。
盛江南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
陈蘅之是不是什么八爪鱼转世,怎么哪里都有她的人?克洛伊是她的人,现在陈芝之身边的这位居然也是她的人?
终于,脚步停了下来,眼罩被再次扯开。
这一次,盛江南看清了眼前的环境,这里和刚才那间伪休息室截然不同。
这里空间巨大而空旷,水泥墙面不加修饰,天花板上纵横交错地吊着临时的电缆和裸。露的管线。
地面铺着一层防尘用的厚塑料布,边缘卷起,露出底下斑驳的灰白水泥。
几盏冷白色的临时照明灯悬在头顶,惨白的光线照在每个人脸上,显出几分病态的青色。
盛江南被绑到保镖拉开的折叠椅上,低头看了一眼。
裤子的膝盖处磨破了一小块,沾满了灰尘,隐隐有深色的血迹透出来。
擦破了皮,不算严重,但疼得很。
陈芝之自然也看到了那抹血迹,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出来:“盛总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盛江南抬眼看她,语气无澜:“拜你所赐咯。”
陈芝之笑得更痛快了:“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求我了。”
盛江南沉默了两秒,随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看着陈芝之:“我求你……下次绑人的时候,先把流程在脑子里过一遍。
或者说,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
陈芝之的笑容瞬间僵住。
盛江南扯了扯嘴角,语气真诚却异常刻薄:“先蒙眼,再转移;先搜身,再进楼;先切断监控,再正式动手。
陈芝麻小姐,你就算没有绑架过人,也应该看过电视剧吧?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还是说陈家给你起名芝麻,就是知道你脑仁只有芝麻大小?怪不得陈蘅之和陈三相比较都更信任陈菽之呢。”
空气中是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