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在没有窗户的地下室,被陈家的人逼着一步步走到如今。
怎么会这样呢?陈蘅之的成长环境,怎么会是这样的?
盛江南喉咙发紧,下巴轻轻颤着。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盈在眼眶里,眼看就要掉下去。
陈蘅之睁开眼,恰好看见她这副模样。
怔了一下,随后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盛江南眼角的水光,淡淡笑道:“江南,你还真是水做的。”
盛江南看着她,眼底的心疼还没收住,就变成了控诉:“陈蘅之,不要插科打诨。”
陈蘅之眼底笑意更深了一点:“我有吗?”
“你有。”
盛江南握紧她的手,声音有点哑,“你现在疼不疼?”
陈蘅之还没来得及开口,盛江南下一句已经追了过来:“不许说还好。”
陈蘅之看着她,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我说什么?”
她语气很轻,尾音里还带着一点故意的无辜,“说很痛,你又要哭。”
盛江南眼眶顿时更红:“所以就是很痛。”
陈蘅之沉默了半秒,终于笑着叹了口气:“吃过药了,没刚才那么痛。”
没刚才那么痛,就是还在痛。
盛江南鼻尖发酸,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几乎低下去:“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疼得受不了了,还要说没事。”
陈蘅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很凉,动作却温柔:“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好好的了?”
盛江南抬眸看她,眼泪终于落下来,“刮风下雨你就痛,你都不能打球骑马了。
你以前明明那么喜欢那些。”
她一想到陆仲希报告里那些冷冰冰的诊断,一想到陈蘅之如果不是足够狠、足够能忍,也许到现在都还会瘫在床上,盛江南就觉得心脏像被人一点点攥紧。
陈蘅之看着她哭,眼神柔和下来,她没有再急着否认疼痛,只是捏了捏盛江南的手指,哄道:“我还活着。
在陈家,嫡系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很厉害的事情了。”
盛江南怔怔看着她。
陈蘅之淡淡笑着,又道:“所以我想,你不应该哭。”
盛江南眼泪还挂在脸上,茫然地问:“那我应该干什么?”
“应该夸奖我。”
陈蘅之一本正经地说,“夸我坚强,夸我厉害,夸我非常争气。”
盛江南被她气得差点笑出来,可眼泪却掉得更凶。
陈家到底是什么狼潭虎穴啊!
有钱人家都这么变态吗?
她看着陈蘅之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看着她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在用这样轻描淡写的方式哄自己,盛江南心里又酸又软,最后终于忍不住,再度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陈蘅之被她抱得轻轻往后靠了一下,随即笑着抬手,接住了她。
盛江南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很重的鼻音:“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啊。”
“哪样?”
陈蘅之反问。
“痛就要说,难过就要哭,不要装得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