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间隙,再次要求确认SybilSheng及其家属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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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1日,Hollis试图联系内地律师,要求确认江春萍与盛江西医疗账单支付情况,邮件被拦截,发送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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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江南看着屏幕,握着鼠标的手指慢慢收紧。
屏幕上的每一个日期,都能对上她记忆里在新约克的某一天。
新约克的夏天很长,玻璃幕墙外的阳光总是亮得很刺眼。
她每天早上从公寓赶去公司,地铁里人潮拥挤,身边总是咖啡、香水与宿醉后的难闻气息,她站在人群里,一只手握着扶杆,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低头确认屏幕。
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陈蘅之。
她到了办公室,照常打开电脑,回复邮件,坐在会议室里听人讨论模型、估值和交易结构。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区别。
没有陈蘅之的日子,华尔街依旧运转,JPM的打印机依旧昼夜不歇,会议室里的咖啡依旧难喝,所有人依旧忙得像一群无知无觉的机器。
她甚至比从前更冷静,更理智。
就连同事偶尔问她是不是最近休息不好,她也只是笑一下,说家里有点事。
有点事。
她每天都装得很正常,像一个足够成熟、足够体面、足够能够处理一切的成年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像被一根细细的线吊着,走路、开会、吃饭、睡觉,整个人都悬在半空。
而线的另一端,是陈蘅之。
金丝雀喜欢上金主本来就很蠢,盛江南一直觉得自己足够聪明,可那两个月,她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她不敢关机,不敢把手机调成静音,不敢让手机电量低于80。哪怕在会议室里,她也会把手机放在笔记本旁边,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度盯着屏幕。
只要稍稍震动一下,她就会立刻拿起来。
可每次拿起,看到的都是银行的扣款提醒、疗养院的账单、工作邮件或者是无关紧要的垃圾推送。
不是陈蘅之,没有陈蘅之。
一开始,盛江南还会给陈蘅之找理由。
或许她只是和从前每一次一样,突然消失了,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或许她只是现在很忙,不方便联系她;或许再等一等,等到时机方便,陈蘅之就会像过去那样,推开门,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然后用那种温软又高高在上的语气说,江南,你不乖。
可是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
陈蘅之都没有传来半分音讯,就连网络上关于和颐陈家的词条都刷不出任何新的消息来,她像是忽然从这个世界里蒸发了。
直到八月的一天,她在财经新闻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条关于台颐陈家的花边简讯,大意是陈家大小姐近期深居简出,似乎正与台中陆家商议联姻。
新闻写得很模糊,连张配图都没有。
但盛江南知道,在台屿,没有陈家的默许,这种小道消息根本发不出来。
陈蘅之是陈家的大小姐,大家族女性的婚事从来身不由己。
从一开始盛江南就知道,陈蘅之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注定要回到那些同她门当户对的人的身边,继续做那个高高在上的Hollis。
她于陈蘅之而言,不过是一个看着有趣的玩意罢了。
她坐在写字楼的洗手间隔间里,看着那条新闻,胃里突然一阵抽搐。
那天早晨她空腹喝了一大杯冰咖啡,此刻那些酸水全部翻了上来。
她对着马桶吐得干干净净,吐到眼前发黑,才脱力地靠在隔板上,再一次点开陈蘅之的对话框。
上面没有陈蘅之的消息,只有满屏她的自尊。
「你在哪里?」
删掉。
「你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