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过家家,陈蘅之当然没有必要陪他们演。
陈启衍被撞进医院才发起的临时家族委员会,还煞有介事地叫来了那么多外部人员,他当然不会因为陈三叔一句失言,就给陈蘅之掀桌离开的机会。
他连忙再度开口:“阿蘅,你现在这样护着盛小姐,只会让大家更担心的。”
陈蘅之看向屏幕:“担心什么?”
陈启衍垂下眼,像是疲惫到了极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沉痛:“担心你为了一个外人,把家族和公司的界线都弄乱了。”
陈蘅之笑了,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淡淡地回道:“陈启衍先生,如果盛江南是外人,那陈菽之是什么?”
陈菽之的脸色彻底变了。
长桌两侧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可陈芝之的笑声却格外明显,她像是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哪怕陈三叔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也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放肆了些。
“我早就讲过啦。”
陈芝之语气恶劣,却仍旧带着一点陈家人特有的轻慢,“有些人不是请回来坐两次桌,就真的是桌上的人。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永远都上不得台面啦。
现在好了,谁认的人,谁自己收拾。”
会议室里的体面终于被这一句话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陈菽之坐在一侧,脸色血色尽褪,唇角微微发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从被陈三叔认回陈家,到终于能坐进这间会议室,她花了十几年。
十几年里,她学规矩,学说话,学怎样在陈家人面前不露怯;她学会穿得体面的衣服,学会在那些长辈面前低头,学会把所有难堪都咽回肚子里。
她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也太清楚自己坐在这里有多不容易。
可只因为这一次站队,她选择了陈启衍,陈蘅之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最不能见光的出身生生剥开,还让陈芝之扇在她脸上。
陈蘅之怎么会这么过分?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难道私生是她能决定的吗?她为什么要戳破呢?
陈蘅之没有多看陈菽之因为屈辱而发抖的模样,她对这场各怀鬼胎的闹剧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兴趣,手指在桌面上冷淡地敲了敲,强忍着左膝钻骨的疼痛,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非本席成员,以后少在我面前开麦。
继续下一项。”
第138章愚蠢的牛马
137。
盛江南缓了很久,才重新抬起头。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雨水砸在玻璃幕墙上,被高空的风吹得歪斜,铺成一层又一层流动的水痕。
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中央空调送出干燥的冷气,桌上那杯咖啡里的冰块已经彻底融化,杯壁外凝着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在桌面上洇出一圈浅浅的湿痕。
盛江南的指尖还在发抖,可她不能停。
既然已经有了开始,那就要把过去所有的真相全部看到最后。
哪怕每一页都像在剥开一块结痂太久的伤疤,哪怕她早已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她也必须看下去。
她闭了闭眼,将那份医疗记录关掉,深吸一口气,重新点回主时间线。
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陈蘅之那份医疗报告,不要去想那些冰冷的术后记录,不要去想那条她早已经知晓受伤的左腿。
比起心疼、愧疚、迟来的难过,陈蘅之更想让她看见的,一定是真相。
她找到刚才中断的地方,继续看下去。
【2022年6月4日,Hollis术后行动受限,外部通讯权限被移交至陈启衍办公室——卜昌平。
】
【2022年6月6日,Hollis第一次确认SybilSheng安全状况,未获有效反馈。
】
【2022年6月7日,Hollis术后持续低烧,夜间疼痛等级持续为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