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问,只是看着盛江南。
事实上,陈蘅之并不太喜欢被人安排行程,更不喜欢这种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行动。
但想到那些年里,她一直都是这样安排盛江南的,想到这一切都是盛江南安排的,她索性也就放下了那些不喜欢。
陈蘅之轻轻地笑了下,替盛江南整理了下衣领,回道:“你现在的胆子真的很大。”
“你说了好多次啦,陈总。”
盛江南笑着回,“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两人没有在房内停留太久,很快便动身去了阳明山。
雨势已经小了一些,道路两侧的树木被雨水洗得发亮,雾气从山谷里慢慢漫出来,路灯在雨雾中晕成一团团昏黄的光。
山上的空气比市区清冷,带着草木、湿土与温泉水汽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仿佛整个北城的闷热与喧嚣,都被一道无形的门挡在了山下。
她们去的是阳明山半山一处会员制温泉会所。
这地方没有招牌,也不对外开放。
车子穿过一道不显眼的黑色铁门后,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里开。
竹影、松木和低矮的庭院灯与远处若隐若现的温泉雾气交叠在一起,倒有了几分隐世桃源的感觉。
陈蘅之靠在后座,望着会所的logo,淡淡地笑了下。
盛江南看到她这个反应,也清楚她认出来了,便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车子停在一处独立茶室外。
服务生早已经等在门口,撑伞将两人引过湿润的石径。
房檐垂着雨,透过雨霖铃落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庭院种着几株老松,枝干被雨水打得发黑,雾气从温泉池的方向漫过来,将整间茶室笼得有些不真实。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内的女人正站在窗边。
她很高,身形修长,肩背挺直,穿着一身极简的深色西装,长发规整地盘起。
她的存在感很强,哪怕没有说话,那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还是透了过来。
陈蘅之没有半分惊讶,她缓步走进茶室,站到对方的面前。
两个女人隔着一张低矮的茶案相望。
景晨的身量极高,气势沉静而深重,像是一座不动声色的山。
可陈蘅之站在她的面前,却没有半分被压住的意思,她刚从雨里来,穿着盛江南的白衬衫,长发自然地散落,眉眼之中却满是锐利。
她没有景晨那种厚重,可她身上却透着另一种冷淡、骄傲与危险。
景晨的目光从陈蘅之脸上扫过,又落到盛江南身上。
她淡淡勾了下唇角,道:“小南。”
盛江南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后背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
她低头,老老实实叫了一声:“问筝姐。”
听到这个称呼,陈蘅之偏头看了眼盛江南,却只收到了对方的一个wink。
陈蘅之淡笑了一下,再度看向景晨。
景晨像是没看见两人之间那点小动作,只抬手示意她们落座。
等茶水重新换过,她才开口:“陈总。”
上次陈蘅之母亲冥诞,景晨专门派了自己的代表安舒訫前来,就是想要听到陈蘅之松口求助,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陈蘅之拒绝景家的帮助,她不希望内地的手伸到这里。
原本景晨也就歇了这个心思,可没想到,江阿姨居然打来了电话。
她更没想到,江阿姨的那个女儿竟然和陈蘅之有着关系。
“景董这次来台屿,是公事,还是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