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和上班族挤满了整段人行道,玻璃幕墙将早晨的阳光反射得锋利而耀眼。
天色这么好,好到每一处阴影都显得无处遁形。
盛江南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手机屏幕早已经暗了下去,只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她低头看着那一片黑,只觉得今天的太阳怎么会这样刺眼,刺眼到连眼睛都有些发涩。
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开始发闷。
她总以为四年前的自己被放无薪假,被取消签证,被疗养院赶出来悲惨,可陈蘅之又何尝不是呢?
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那些年,究竟又是怎么过来的?
死人脸这个工作效率到底是怎么成为陈蘅之的幕僚长的?查个过往至于要用这么长的时间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盛江南上了世达律所的大楼,来到了森特维尤借用的办公室内。
进入办公室,刚在外面的私人情绪很自然地就被她压了下去。
办公楼里的玻璃门,新来的分析师的问候、永远偏低的空调温度,以及会议室里面已经摆好的材料,都在提醒着她,她是Sybil盛。
和颐医疗的收尾工作如今已经完全交给克洛伊负责,她的全部精力,也已正式投入维氏制药这一单并购里。
虽然项目尚未真正进入最紧张的时候,但前期的准备、买方名单的梳理、管理层口径的打磨、各方资料的校核与同步,本身就已经足够占据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无良的资本家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让人永远没有真正喘息的余地!
中午的时候,丽诺专程过来了一趟。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低头翻完盛江南手里的节奏安排,忽然淡声开口:“下午我和维氏那边有个应酬,你也去。”
这并不是特例,盛江南看了眼身上无功无过的西装,抬眸问:“什么场合?”
“妇解会。”
丽诺看了她一眼,唇边带出一点很淡的笑,“维氏大股东那边我来处理,你主要把周易应付好就行。
她的网球打得不错,你注意一点,不要放水放得太明显。”
这种场合,本质上仍旧是工作。
对乙方来说,球场和会议室并没有根本区别。
前者考验的是分寸、眼色与姿态,后者考验的是逻辑、效率与执行。
可有时候,球场上的成效,远比在会议室里面呆一天要来得快。
盛江南的网球打得极好,这在港城金融圈里不算秘密。
偏偏维氏这边的两位都不爱高尔夫,于是,这场网球应酬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你最近的状态不错。”
丽诺收起了文件,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说道。
盛江南抿唇笑了下,语气自然极了:“快发季度奖金了。
账户余额的增长,让我的工作动力得到了显著提升。”
盛江南从来不掩她对金钱的渴望,这是丽诺从面试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
不过想来也是,要不是为了钱,谁要汲汲营营在这个行当深耕呢。
丽诺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可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情又淡了下来:“这个项目结束后,你该回新约克了。”
盛江南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这句话并不突然。
森特维尤和GS、JPM这种巨型投行不同,它在亚太地区的布局一向谨慎,甚至可以说是保守。
港城、新加坡于它而言,更像一处战术性的落点,而非真正的业务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