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仲,几年前你之前去见盛江南的时候,录音与视频还留有备份吗?”
陈蘅之望着窗外片刻,才重新开口。
陆仲希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这里,她反应了一下,才点头:“都有。
需要我现在调出来吗?”
陈蘅之回过身,看向面前这个始终冷静克制的女人。
她脸上的神情第一次显出了一些明显的困惑,像是什么事已经在心里来回想了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最初那一步就已经错了。
是不是,她根本就不该对脆弱的盛江南动恻隐之心。
“阿仲。”
她淡淡道,“虽然视频模糊,但盛江南的反应与你的汇报,我自认,你和我都没有做错什么。”
陈蘅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窗外又滚过一道闷雷,低低地压下来,几乎掩盖住了陈蘅之的话。
她说:“但为什么盛江南会因此恨我呢?我给她钱,给她退路,她却怨恨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陆仲希沉默了,她想过很多陈蘅之会问的问题,唯独没想过这一句。
四年了,马上就四年整了,陈蘅之居然还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片刻后,陆仲希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大小姐,我一直都不太理解你和盛小姐之间的事。”
她停了停,像是很认真地想过后,才又补上一句:“或许,等林柚回来以后,你可以和她一起整理复盘一下。
毕竟她在感情这件事情上,她的经验比我们多很多。
她比我擅长怎么哄骗男人、女人的心。”
陈蘅之被陆仲希这种一本正经的冷幽默逗笑了,她摇摇头:“算了。
既然问题不在你我,那大概是当年的‘调查’出了纰漏。”
她抬起眼,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去查。
当年的那份报告太粗糙了,你把在你见她之前、之后,她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全部整理好,我要一份事无巨细的报告。
不要怕打草惊蛇,给我大张旗鼓地查。”
盛江南是典型的窝里横,她对外脾气有多好,对陈蘅之就有多爱使小性子。
但小性子而已,她完全不是不识好歹、会无缘无故怨恨别人那的人。
陈蘅之心里有预感,她和盛江南之间绝对存在着谁都没有发现的误会。
若非误会,盛江南哪来的胆子,敢在她的面前大放厥词,甚至倒打一耙?
陆仲希平静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龟裂,她眼睫轻轻动了两下,像是没想到,陈蘅之会在这种时候把她从台屿省局势里抽出去,反过来查一件四年前的旧事。
但很快,她还是应了下来,回道:“好的。
这之后,我会让左崇留在台屿省,我陪你去港城。
这样可以吗?”
陈蘅之挑眉,看向她。
“既然盛小姐怨你,是因我而起。”
陆仲希说道,“那不如让我直接去面对她。
这样效率高,并且足够直接。”
这就是陆仲希,她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把自己也算进可被动用、可被放弃的一部分里。
陈蘅之并不意外她的说法,她笑了笑,点头应允。
办公室内短暂地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地暗下去,像是随时都会下雨,可这雨偏偏又迟迟不落,只让人觉得憋闷。
陈蘅之伸手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