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她看到陈蘅之脸上的红痕开始她就后悔了,想说她一路都在给她打电话,想说她真的不是会打人的人。
还想说,哪怕这件事情是自己错了,但是陈蘅之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强吻她,强吻这件事情超级不好,如果换个人,她不止要打对方,还要去报警告她。
然而到了最后,她能写下来的,只是最简单而笨拙的几句话:
Hollis:SORRY,我不该打你。
鸡蛋可以消肿,你记得敷一下脸,等到你愿意的时候,我想和你当面谈谈。
届时,求你打回来。
落款写到Syb的时候,她笔尖停顿了一下,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点,她最终写下:盛江南。
默默地看了下自己写的繁体字,联想到陈蘅之便签上的利落字迹,盛江南只觉得丑陋,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好折了下便签,放在装鸡蛋的碗下面,露出一角,确保陈蘅之一眼就能够看见。
做完这一切,盛江南站在原地,望着安静无声的客厅,忽然有一瞬间觉得有些无力。
因为她隐瞒了和易展分手,所以陈蘅之看到易展在她的身后,就发疯了;而她则是看到了陈蘅之身后认出她们的人,所以应激。
阴差阳错,陈蘅之强吻她,她打了陈蘅之。
这一切到底错的是谁?为什么她和陈蘅之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手机又震了一下,克洛伊发来消息催她。
盛江南闭了闭眼,拿起包,对林阿嫲轻声道:“阿嫲,如果她回来……麻烦你帮我和她说一声,我来过。”
林阿嫲看着她,缓缓点头:“好。”
盛江南走到门口,换好鞋,手搭在门把上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餐桌上,灯光温柔地照着那碗还带着余温的鸡蛋,也照着那张压在下面的手写纸条。
她看了两秒,终究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半山午后有着细微的风,吹在脸上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泪来。
第64章疲惫的资本家11。0
64。
黑色的机车穿过正午的车流,像是疾驰的冷箭。
陈蘅之一路骑得很快,她没有回半山,也没有去武粤东方,更没有去原定日程上的俱乐部。
从官塘离开后,她几乎是路漫无目的地骑着,像是只要车速够快,风够烈,脸上那一下火辣辣的痛、胸口那阵翻滚的难堪,就都能被吹散一些。
可没有。
在不知道闯了多少信号灯,超速了多少个路口,压了几次线后,她调转方向,向着中寰驶去。
风从两侧狠狠地灌进来,吹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也将头盔下她脸上那道火辣辣的痛感变得更加清晰。
她从来没想过,盛江南会对她动手。
不仅是推开,也不仅是骂她,还是非常干脆利索地抬手,甩了她一个耳光。
其实对比从小到大她挨过的打,这巴掌根本算不上什么,这点疼甚至轻得可笑。
可这次动手的人是盛江南。
这个认知远比那一巴掌更让陈蘅之难以接受。
哪怕脸上的麻意一阵阵蔓延开来,疼痛细细密密地往里渗,但一想到这巴掌是盛江南打的,以及当时对方看向她的目光,都让陈蘅之感到胸口发闷。
如何来形容那目光呢?那是陈蘅之第一次在盛江南黝黑的双眸中看到那样的情绪。
没有半点的旖旎,也没有被亲吻后的羞涩与动摇,只有纯粹的愤怒、惊惧,以及可以称得上厌恶的排斥。
官塘楼下那一幕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分明在半山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就到了官塘变成了这样呢?
陈蘅之握着车把的手一点点收紧,她轻咬着自己的上唇,思索着其中的缘由。
她当然知道,自己刚才有多难堪。
她看见了易展站在那里,手里牵着露希娅,等着盛江南回到她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