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抬眸瞥了眼林柚,又随手将桌上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拿过来翻开,淡问。
“是的。”
林柚又看了一眼邮件确认。
陈蘅之沉吟片刻,指尖在纸页上轻点,最终点头应允。
新增了晚上的饭局,原本已经很满的行程被压得更紧。
陈蘅之戴上眼镜,将笔记本电脑拉得更近,整个人向前倾了些,说:“午饭不吃了,把和颐通信的材料全部转给我。”
这一下午,她基本没有再抬头。
和欧洲连续两个电话会议,她一边听着齐简臻就和颐通信的条款提出的补充意见,一边用另一只手在平板上记下问题点,时不时地用笔轻敲下桌面。
注意力完全都在手头的工作上,等到会议结束时,时间已经来到了15:42。
关掉电脑,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送风声。
她抬手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感受着那股胀痛,缓了片刻,眉头才稍稍舒展开一点。
“医疗那边的进程怎么样?”
她没抬眼,问。
几近下午4点,左崇也来到了2504,及时地汇报进度。
听到询问,她回应:“第二轮封闭中午时已经结束,按照目前的进度,不会影响后续排期。”
“嗯。”
陈蘅之淡淡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左崇默了默,知道对方想听什么,继续道:“盛总午后没有出现,据克洛伊讲,她回房间休息了。”
休息?
陈蘅之按压太阳穴的指尖微微一顿。
在她的认知里,盛江南是个即便流感鼻塞到只能用嘴巴呼吸也会守在岗位的神经病。
现在竟然会休息?这让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点情绪快得像水纹,一闪即逝。
她低头翻了一页文件,再抬眼时,表情已恢复一贯的冷静:“知道了。
你们按原计划推进,有变动随时报我。”
左崇与林柚对视,两人离开2504。
出门前,林柚轻轻拉了拉左崇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盯着点盛总的状况。”
左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抱着文件下楼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蘅之起身去更衣间换衣服,蓝色针织衫换成一件线条流畅的浅色衬衫,外面搭了件同色系的西装。
她站在镜前重新补好妆,抬手把耳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表情淡淡。
“走吧。”
她对林柚说了一句。
就在即将走出旋转门的那一刻,陈蘅之的步履忽地慢了下来。
那一抹深蓝色的身影在大堂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扎眼,易展这个本该远在巴西利亚出差的人,此刻竟神迹般地出现在了港城。
易展正笑着,看上去十分放松。
她身边的女人偏过头和她说了句什么,她听完,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笑意比照片里的要鲜活许多,连眼角那一点细纹都显出来了。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路嘉欣。
被压榨的路律师甚少会露出如此亲昵自然的神态,她手环在易展的腰侧,说话时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柔软的笑意。
陈蘅之眯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