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她忽然生出一声冷汗。
盛江南忽然意识到,她没有家了。
在她18岁生日的前夕,在她在LSR念书的第一年结束。
她没有家了。
父亲、哥哥、妹妹,那些熟悉的身影在意识的深处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哭着、喊着、拼了命想要朝那些身影跑去,双腿却重得像是灌了铅。
每往前一步,都会有一只无形的微凉的手,死死地扼住她的腰身,将她困在原地。
为什么要拦着她?那是她的家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过她、保护过她、不像陈蘅之那个骗子,不像那个把她当成棋子的陈蘅之……
病房、葬礼、陈蘅之温柔的笑、死人脸冷漠的诋毁……这些影像在眼前交替旋转,最后统统坍塌成一片漆黑的深海。
作为一个江浙人,盛江南却畏水。
她对这片水域天然带着恐惧,可海浪还是带着冷意,一寸寸地没过她的脚踝、腰际,最后抵在了她的口鼻。
她像个溺水者一样张大嘴巴,想要大声呼救,想要逃离,却只能任由这片海一点点地将她淹没。
就在她即将被那片深海彻底吞噬时,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唤。
“盛江南…”
熟悉的声音响在了她的耳边。
紧接着,一抹真实的凉意覆上了她滚烫的额头。
那只手很凉、很软,像是山间初融的雪,又像是质地精良的绸缎,带着一种熟悉的、略显清冷的雪松味。
强行地将盛江南从混沌的意识深海拉了出来。
盛江南颤抖着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她看到了张满是担忧的面容,那双冷淡孤傲的眉眼,此刻因为忧虑而染上了几分温度。
她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微凉的指尖正心疼地摩挲着她的鬓角。
这是盛江南许多年未曾再见到过的,近乎缱绻的温柔。
盛江南深深地看着面前的人,视线追随着对方细微的动作。
她吃力地抬起沉重的手,指尖堪堪触碰到对方细嫩的发丝。
真实的触感传来,盛江南淡淡一笑。
是真的。
这不是梦。
她的声音破碎而依恋,轻叫着对方:“蘅之…”
第49章脆弱的牛马2。0
49。
春天的气息令太阳都变得耀眼起来,阳光斜斜地落进2504的落地窗内,将深色的地毯晕出一层温暖的光环。
陈蘅之半倚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一根签字笔。
她今天没有穿西装,只是穿了件剪裁松弛的蓝色针织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与一直戴着的百达翡丽不锈钢手表。
光线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轮廓更加清冷,眉宇间也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
领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仔细看去,仍能看出一抹淡得快要消失的印记。
那是不久前,盛江南啃出来的。
她的身上出现这样的印记实在是不该,可她却没有刻意遮掩,而是任由人们看着,哪怕流露出震惊的目光也视而不见。
“HCBC的Elizabeth希望能够在今晚6时与您共进晚餐。”
林柚站在她的身侧,低头翻着iPad上的行程,“对方说就她和您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